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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几年来陈启泰最高兴的事,混小子还算是个可造之材嘛。可温煦华偏偏看不惯父亲脸上的笑意,填报志愿时想不都没想,圈了个哲学系,看着陈启泰脸上又慢慢的有了菜色,他觉得心里真他妈爽。
他总是在以自残的方式来对抗父亲,这次也不例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温煦华一直是思索的反义词,他是很典型的行动派,人生信条是实践出真知,所有的经验来自于与真实世界的接触和斗争,可想而知他人的教诲、思想的传承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很不幸的,哲学系就是后者。
他坐在教室里,看着台上的老师授课,有的呢,说的曲高和寡,有的呢,念得有气无力,但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黑格尔也好、尼采还好,就算是个中国人王阳明,他们的世界,他,全都不懂。第一学期刚念了一半,不少人都动了转系的念头,温煦华也去打听了,自己的分数够上社会学院好几个专业,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转系,陈启泰就会笑开了花,他就受不了。
因此,他咬死了不转系,大一的时候,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还算一知半解,上到大二结束时几乎就是天书了。课堂还算能熬过去,哲学系的老师都不严苛,既不点名也很少布置作业,他们希望自己的学生将时间花在人生思
索上面,期末才是温煦华难熬的日子。他高中时的作文写上600字就算超常发挥,如今连考试题目都看不懂,就要写3000字的文章,上午考完下午还有,另外还要再交一篇8000字的学年论文。
他懊悔得要吐血,终于承认自己在以一种极其愚蠢的方式对抗父亲,所以呢,他也放弃要成为一代哲学家、气死陈启泰的理想了。与其在哲学系成为宅男废柴,还不如去篮球场打球,去追美眉,去喝酒、去过他热血澎湃、无比畅快的大学生活。很快的,在大二的后半年里,他已经不再是逃课、旷课,而是不去了,就连每日半睁着眼睛混日子的辅导员都看不过去,提醒他不该如此虚度年华,他都一副认真的模样:“哪有,老师,我在体验人生。”
他连滚带爬的到了毕业边缘,开始装模作样的找工作,此时的他,和陈启泰关系依然冰凉,压根就没想过回去啃父亲的老。
就在这一年,他终于有了质的飞跃。
一是发现他找不到工作,自信心大为受挫。哲学系出来的本就没人要,更别说他连书都没正经念过。找工作受了歧视,他痛定思痛,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了,还是去念一门实用点的吧,于是老老实实考了工商管理专业的研究生。
二是因为那篇该死的毕业论文,你书可以不念,课堂可以不去,但毕业论文总得交吧。为此,他只得泡在图书馆里,到处翻资料摘抄名言名句,随便改改也就成自己的了。很偶尔的,他翻到了伏尔泰的一本书,看到这句话:“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认为自己有责任。”
他好歹在哲学系的教室里吸过两年氧气啊,看到这句话时,愣是在书架那里站了很久,好久才回过神来。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认为自己有责任,自己家庭不就是如此,父母互相指责,永远都在说对方的不是,却从未想过自己的过失。妈妈跋扈嚣张,毫不尊重作为丈夫的陈启泰,无论大小事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而爸爸呢,为人丈夫,心胸狭窄,既享受着老婆娘家权大势大的好处,又不愿意老实本分的做小服帖。而自己呢,父母情感既然已经决裂,非但不劝他们分开,各自过自己的生活,相反,还以一种无比极端的方式把他们死死捆在一起。
他终于安安分分的念完研究生回到了s市。陈启泰的一位商界老友陆仁武,一直都很喜欢他,说他为非作歹很有魄力,极力劝说他加入中盛,当时他也很看好房地产这个行业,欣然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温渣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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