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上手开始忙碌，她状似漫不经心问：“谁教你的？”

段曦宁着茶杯审视着他，似乎在考量他这话的真假。寻常士族弟读书都是由先生教导的，他自己读书，无人引导便能读得那样好？

他答：“是兄长开蒙，后来兄长忙于朝政，便由着臣自学。寻常无事，看看书打发时间。”

他自少时便教书育人，门下才颇多，天下的读书人，即便不自他门下，也能与他扯上一些关系，称一句桃李满天下也不为过。

她审视的目光令他莫名有些张，不知自己哪句话没说对。

沈渊正是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懂事的大人的年纪，听不得她总说他年纪小像小孩。

沈渊在她对面落座，委婉：“这茶旧了，臣重新为陛下沏壶茶吧。”

自觉是个“懂事的大人”的沈渊有几分愕然，从没想过这位女皇陛下还有与人玩笑的一面，一时发懵。

段曦宁乐了，戏谑：“哟！都快十六了，了不得，是个懂事的大人了。”

她一问话，沈渊便有些张，以为她是在问茶的事，如实回答：“臣自己看书学来的。”

说起来，这次她对梁国用兵，一是看上了梁国产丰饶，想用大批贡赋能周转一下大桓捉襟见肘的国库，二则是为这竟陵先生而来。

为她斟上一杯新泡好的茶，他小声反驳：“我上便要十六了。”

沈渊垂眸，依旧十分拘谨，只面上还算镇定自若，井然有序地摆着茶。

她知很多文人墨客泡茶都有一大堆讲究，有些好奇这能个什么儿来。

她又接着问：“读书呢？”

逗过他之后，段曦宁才正经了些，状似随意地提起：“朕记得你有位被人称尊为竟陵先生的伯父，云游四海，见识广博，弟众多，怎么在武康从未见过？”

看着他的神情，她却灿然一笑：“朕又没说什么，张作甚？”

段曦宁不疾不徐地将一杯茶喝完，把玩着手中的杯，扫了他一，了。

她听了忍不住调侃：“你小小年纪，怎的过得如此单调，跟个老似的！”

沈渊一板一，老老实实：“看书，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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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曦宁想笼络文人，选文官，最快的办法就是笼络这位桃李满天下的竟陵先生。

她喝的是他的侍从商陆随意泡来给他解渴的，并不是那么讲究，用的茶也不算上好，给她喝着实有些怠慢了，唯恐她会不悦。

段曦宁又随问：“你整天在些什么？”

吴兴沈氏如今还能在天下士林中享有如此盛誉，泰半功劳要归于这位竟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