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咱骑一匹，俺带着你去。”

陈褒牵厩，拉了许季的手。两人自亭舍，踏着暮，往北平里而去。

荀贞哭笑不得，扶着许母重新坐下，说：“阿母，你这是何必呢？不是我同你见外，二兄如今不在家，幼节也说了，并不认得二兄的朋友。现在这么晚了，你说，你让他跑一趟去北平里什么呢？就算去，总是先把饭吃完！……，还不让我跟着一块儿去！”

他这几句话，半带埋怨、一半亲，埋怨是假，亲是真。

“我虽老了，还没糊涂。我的儿我能不了解么？中郎往的都是些人，我心里一清二楚。那苏家昆仲定能帮上你的忙。”见荀贞听了自己的话，放了许季去北平里找人，许母转嗔为喜，坐回了席上，很开心得笑了起来，连额、脸颊上的皱纹、褶似也透了笑意。

“对，阿母你说得都对！”荀贞试了试木椀，里边的汤羹还温温的，递回许母的手上，说，“三郎也去了，什么都听你的了。阿母，还生气么？不生气，就快将饭吃了罢！”这一句话，他是真心诚意。等许母开始吃饭，他退回席上。

他脸上带着微笑，时不时与许母说几句话、劝她多吃，心中想：“要非阿母说起，我还真没想到借助许仲之势。许仲往的多是轻侠，在乡间有声威，如果他没走，由他亲自面，或许北平里的里长还会卖个面。但而今，许仲去了翟，许季是个还没弱冠的孩，又不认识许仲的朋友，就算去一趟，十之也会无功而返。……，不过，试试也是好的。只是如果结果不尽如人意，却不能当着阿母的面说，以免再引她着恼生气。”

他起初善待许母，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随着接，许母慈祥朴实，特别昨夜许仲夜亭舍，她宁愿自己的儿投案自首，也不愿“恩将仇报”，断送荀贞的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荀贞固然存的还有“利用许仲声威”的打算，但对许母却也是诚心敬事了。

而且，他的顾虑也很对。许仲再有声威，那声威是许仲的。许季虽为其弟，但只有十五六岁，还只是个半大孩，又会有几个人重视呢？况如许季所说，他甚至都不认识许仲的朋友，最多只是见过，看着面熟而已，别人能不能记住他还是一回事儿，又怎么请人帮忙？

更别说，对“里”中来讲，“人备寇”是件很麻烦的事儿。

每个人都有自家的活计要，参加了备寇，自家的活计怎么办？还不得靠里中帮忙？“里”中怎么帮忙？只能是由“里长”面组织别的里民帮他们。也就是说，每多一个人，“里长”的麻烦就要多一份，“里中住民”的麻烦也要多一份。

牵一发而动全的事情，就算那两个“苏家昆仲”认得许季，也肯面说项，但就凭他两个人就能说动“本里的里长”？就能说动全“里”？

荀贞觉得不太可能。

……

杜买就坐在许母的下手边，目睹了许母叫许季去北平里的整个过程，若有所思。不经意，他的神碰上了荀贞，忙转走开，低下，小喝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