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计议已定，准备开说话，却听上座的许母说：“北平里？三郎，你二兄认不认识他们里中的人？”虽才短短几天，但诸人聚餐已成习惯。

许季穿上了鞋，对诸人一揖，向荀贞说：“大兄放心，我认得路，不会丢的！”

许母说让他“现在去”，许季就真的“现在去”，饭也不吃了，从席上坐直，就去穿鞋。

话虽说“不可勉”，但他心中并不是这样想的。程偃说的不错，北平里这般举动，分明藐视自家，如置之不理、随其意思，落了脸面事小，关键是会对日后的“大计”很不利。别的里若都照样学样，还想什么立足本亭，招揽乡间？

许季放下椀箸，恭谨地避席答：“二兄往的人，儿熟悉得不多，大分只知其人，不知其名，更不知籍贯何。其中是否有北平里的人，儿实在不知。”

许母喜说：“那就太好了！……，三郎，你现在就去北平里，好好央求人家，请他们帮荀郎说句话。”

程偃“呸”了一声，放下木椀，捋起袖，恶狠狠地说：“荀君，北平里的里长俺知，那就是一小婢养的！别看他在别人面前嚣张跋扈，不是俺自夸，他却从不敢在俺面前腰！……，什么也别说了，明儿俺去一趟，瞧瞧他还敢不敢项嘴！”

陈褒起，穿上鞋，笑：“这么着吧，俺陪三郎去！骑着，来回也快。”不等许母再说话，他麻利地去到厩边，转问许季，“三郎，会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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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贞今儿回来后，第一件的事就是去后院给许母问安，许母问起他一整天都什么去了，他如实回答，是以许母也知“招人备寇”的事儿。

荀贞拿着筷箸，轻轻敲了敲椀边，沉不语，心中想：“来到亭后，我扣押武贵、拒贿安定，又善待许母，加上我荀氏的，本以为在亭中已薄有威望，如今看来，过於乐观了。”

“你二兄在家时，整日人来客往，半刻不得闲息。说不定其中就有北平里的人。”

“且慢，我随你一起！”

许母反手拉住荀贞，不让他动，嗔：“饭还没吃完，你哪里去？”

荀贞无可奈何，上前把她搀住，只得答应，说：“暮重，快要夜了，就算让幼节去，也不急在一时！阿母，你先坐下，等吃完了饭，咱们再好好商议，明日再说。如何？”

“这怎么使得！阿母，我的事情，怎能让幼节去办？”荀贞忙不迭也从席上起来，一把拉住许季，不让他动。

“那就这么算了？”程偃睁大睛，十分不甘，“他嘴上说是看在‘荀君初来’，其实明明是欺负荀君乍到。落了荀君的脸面，也就是落了俺们的脸面，话传去，忒不好听！”

们一个人也不会再！”

“不行！”老人家一固执起来，谁也劝不住。

许季摇了摇。

他想：“下已是如此，该如何应对？”是让杜买去一趟，还是亲自去一趟？他很快了决定，“繁尚去没用，再让杜买去恐怕也是一样。罢了，我亲自去一趟就是。”亲自去一趟，见见这位北平里的里长，看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话虽如此说，幼节年岁尚小。阿母你刚才也听到了，北平里的里长是个不讲理的人，……。”

“这事儿不能要求，人备寇本就是自愿，不可勉。”

荀贞笑了起来：“这么说，我还得谢他们了。”

荀贞万般无法，只好对陈褒使了个。

许母打断了他的话：“好，你不让三郎去，老妾也不吃饭了。你的屋老妾也不住了。阿褒，你去把犴狱的门打开，老妾住那里去！”她推开木椀，颤巍巍地就要起。

“诺。”

“荀郎，你既然叫我‘阿母’，便就是我的儿了，三郎也就是你的幼弟。兄长有事，幼弟帮忙，有什么不可以的么？”看见荀贞阻拦，许母很不兴。

陈褒机灵，转脸瞧了下荀贞面，见他沉静安详、静静聆听，当下笑：“好教老夫人知晓，仲兄还真是认得北平里的人。昨晚夜间，来亭舍拜见老夫人的人中，有昆仲两人，一个唤作苏则、一个唤作苏正，便是他们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