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叫孔双喆，是青山民资自治乡的乡，是乡政府科教文卫办公室的主任，后来得病了，才被要求病退的。可以说，没有孔主任，我或许就连初中都没办法读完，我是在他的保护下，才完成了咱们国家的九年制义务教育，才有机会去到城市，最后得到我现在就读的东瓯市十八中的帮助。”

江森把上穿的校服右拉起来，右上，有东瓯市第十八中学的字样，然后怕镜拍不清楚，脆又站起来，转过，背上更大的十八中三个字。

王智说：“好的，我们看清楚了。”

江森这才坐回去。

王智接着问：“那么事实上，这位孔双喆主任，是保护你免于受到来你自己亲生父亲的……”

“暴力和胁迫，对。”江森淡淡地接，“我爸在阻止我读书这件事情上，真的是尽了全力的，不遗余力，而且持不懈。”

王智：“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网络上有人说你愚孝？”

“我没看到。”江森淡淡，“但是对那些，为我抱不平、为我鸣冤叫屈的人，我是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的，也谢他们那么关心和护我。可是这件事情，哪能有什么对错可言呢？”

王智问：“那你真实的内心想法呢？你不矛盾，不纠结吗？”

“有什么好矛盾的？有什么好纠结的？”江森微笑，“我爸不让我读书，是他的选择；现在他快病死了，没人照顾，我作为他的儿，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只是掏了钱，让他能够住医院，接受正规的治疗，接受手术，雇佣一个护理阿姨，照顾他的日常生活，仅仅是这样而已，难救人还错了？难我更应该看着他活活病死？这算什么理呢？而且我连孔主任都救了，反倒就不该救我的亲生父亲？就因为老孔帮了我，而我父亲一直在拖累我、伤害我？这个事情，我反问您一句，您觉得这里的理，是能用简单的对错来讲清楚的吗？”

王智沉默不语，没有表态，而是一副认真倾听的样，盯着江森。

江森只要继续：“可能我说这句话，会显得我好像人生经历很丰富一样，但是我还是想说，人生在世，许多许多的事情，都是没选择的，是迫不得已的，是你必须去的。

我爸他也没读过什么书，他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对，在他的这一整生存的思路里，让自己兴，那就是最重要的。这里既有他自己格方面的原因，也有环境造就的原因。

我们家原来的地址，全称叫瓯顺县青山民族自治乡十里沟村第三沟大寨老山山后小寨，就是山上一块平地，连门牌号都没有，偏僻到就算是中国邮政的邮差，他都只能把信送到村的小卖，再往里走，他会迷路，一迷路就容易人命。

在那地方，资源短缺，生存环境可以说很恶劣，一个人住在那样的地方，他可以变得很质朴，很单纯，也可以变得很野蛮、很荒腔走板、毫无廉耻，因为没有跟现代社会的机会，没有那样一个环境，可以教会他们现在社会的生存规则……”

王智忽然：“可是我觉得，你学得特别好。”

“所以得谢国家。”江森，“我小学的时候，每天只能吃一顿饭，就是中午那一顿饭，因为我很幸运，我们那一年县里的领导，很重视山里孩的教育条件，专门在那么贫困、那么偏远、一无所有，甚至连块平地都没有的地方，办了一所小学，而且不仅读书免费，还能吃一顿不错的午饭。我那时候个很小很小，我爸是觉得有利可图，可以靠国家的力量来养我活，所以我才允许我去读小学。”

“那小学之后呢？”王智问，“是因为初中不提供免费午饭吗？所以你爸才不让你读书了？”

“这只是一方面。”江森，“初中的学费和生活费，需要家里额外支，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他觉得我个长得差不多了，可以回家地了。”

“你当时多？”

“一米五吧。”

“但是在你爸里，那就已经是够用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