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里面挑拣瘦起来，先把十多个用过的糖输瓶拿来，挨个举起来看看，哪个瓶里剩下的糖最多。选中最多一个后，动作迅速地藏了衣服，又“呼”地蹿了护士办公室，“呼”地蹿了医院。

然后李光提着空输瓶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街，不时将输瓶举到前晃一晃，看看里面剩下的糖究竟有多少。李光觉得可能有半两之多，为了获得准确的答案，他走了街边一家酱油店，举起瓶向卖酱油的售货员摇晃起来，咨询里面有多少糖。卖酱油的售货员是这方面的老手了，他接过输瓶晃了两下，就知里面的分量了，说瓶里的糖多于半两少于一两。李光十分兴，接过瓶晃动着说：

“这可是营养啊。”

李光得意洋洋地提着多于半两少于一两的糖，走向了童铁匠的铺。李光知童铁匠有一辆自己的板车，李光打起了童铁匠板车的主意，想从童铁匠那里借来用一天，把李兰拉到乡下去扫墓。李光来到了铁匠铺，站在门看着童铁匠在里面挥汗如雨地打铁，李光看了一会后挥挥手，像个前来视察的领导那样说：

“歇一会，歇一会。”

童铁匠放下手里的铁锤，撩起巾着满脸的汗，看着李光一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嘴脸走来，在他童年时搞过男女关系的长凳上舒服地坐下来。童铁匠说：

“你这小王八来什么？”

李光嘿嘿笑着说：“我是来要债的。”

“他妈的，”童铁匠甩了甩手里的巾，“老什么时候欠你这个小王八债啦？”

李光还是嘿嘿笑着，他提醒童铁匠：“两个星期前，在澡堂门，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童铁匠想不起来了。

李光得意地指指自己的鼻说：“你说我李光是个人才，你说你这辈一定要请我吃一碗三鲜面。”

童铁匠想起来了，他把巾挂回脖上，蛮横地说：“老是说过这句话，你能怎么样？”

李光开始拍奉承童铁匠了，他说：“你童铁匠是什么人？你童铁匠一声吼，刘镇也要抖三抖。你童铁匠说的话，不会收回吧？”

“你这个小王八。”

童铁匠笑着骂了一声，李光这么一说，他蛮横不起来了，他想了想后也得意起来，他说：

“我是说这辈请你吃一碗三鲜面，我这辈还长着呢，哪天请你吃，我现在还不知。”

“回答得好！”

李光竖起大拇指夸奖一声，然后嘿嘿笑着切正题了，他说：“这样吧，我不吃你的三鲜面，你把板车借我用一天，就算抵消了三鲜面的债。”

童铁匠不知李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说：“你借我的板车什么？”

“唉！”李光叹息一声，告诉童铁匠：“我妈要去乡下给我爸扫墓，你知我妈病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我借你的板车把她拉过去。”

李光说着将手里的输瓶放在了长凳上。童铁匠指指输瓶说：“这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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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军用壶，”李光夸张地说，然后他解释起来，“去乡下的路太长，太又晒着，我妈路上渴了怎么办？瓶里装上，让我妈路上喝，这瓶就是军用壶啦。”

童铁匠“嗨”地叫了一声，他说：“看不来，你这个小王八还是个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