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绘声绘地讲述起了林红的秘密，说到最张最激动人心的时候，李光的嘴不动了。童铁匠等了一会，李光嘴重新动起来，说的不是林红的了，说的是赵诗人如何在这关键的时候一把将他揪了上去。童铁匠大失所望，站起来拳掌，来回走了几步，忍不住破大骂了：

“这王八赵诗人……”

虽然对林红的一知半解，童铁匠对李光仍然是满腔情，他把板车借给李光的时候，对李光说：

“你以后要用板车了，说一声，拉走就是。”

李光把医院偷来的糖输瓶在衣服袋里，拉着童铁匠的板车来到了余牙面前，他看中了余牙的藤条躺椅。他要把余牙的藤条躺椅借来绑在童铁匠的板车上，让李兰舒舒服服地躺着去乡下。

李光来的时候，余牙正躺在他的藤条椅里昏昏睡。李光把童铁匠的板车往地上响亮地一放，余牙吓得浑一颤，睁开睛看到在他面前的是李光和一辆板车，知这两个都不是顾客，又懒洋洋地闭上了睛。李光继续像个视察的领导那样走到油布雨伞下面，双手背在后，看看桌上的钳，看看桌上的牙齿。

这时候是文革后期了，革命不再是洪，革命是涓涓细了。余牙不需要再用错的好牙来表明自己的阶级立场，错的好牙摆在桌上反而影响他的牙声誉。余牙与时俱地又将好牙们藏起来了，和他的钞票们藏在一起，余牙心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革命的涓涓细有一天还会变成洪，那时候他还得将这些好牙拿来摆在桌上。

李光盯着桌看了一会，没有看到好牙，李光敲敲桌，大声问躺椅里闭着睛的余牙：

“好牙呢，那些好牙呢？”

“什么好牙？”余牙很不兴地睁开睛。

“就是你下的那些好牙，”李光指指桌说，“以前就放在这张桌上。”

“放，”余牙支起愤怒地说，“我余牙从来没有过好牙，我余牙来的全是坏牙。”

李光没想到余牙如此生气，立刻赔上笑脸，也像余牙那样与时俱了，李光拍着自己的脑门说：

“是，是，你余牙从来没有过好牙，一定是我记错了。”

李光说着将那把凳拉到余牙的躺椅前，坐下来开始奉承余牙了，就像刚才奉承童铁匠那样，李光说：

“你余牙是方圆百里第一，你余牙就是闭着睛，来的也一定是坏牙。”

余牙转怒为喜了，他笑着说：“这话说得公。”

李光觉得时机成熟了，他用话去引导余牙：“你余牙在这里待上十多二十来年了，刘镇的姑娘全见过了吧？”

“别说是姑娘，”余牙得意地说，“刘镇的老太太我也全见过了，谁家的姑娘嫁了，谁家的老太太殡了，我当天就知。”

“你说，”李光继续引导余牙，“刘镇的姑娘里面，谁最漂亮？”

“林红，”余牙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林红。”

“你说，”李光嘿嘿笑起来，“刘镇上上下下这么多男人里面，谁见过林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