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李兰病得没有力气了，完一个纸元宝就要歇上一会，在给纸铜钱画线时，给纸元宝写上“金”、“银”两字时，她的手不停地哆嗦。一个下午的活，李兰了整整四天。李兰把完工的纸元宝整齐地放篮里，把白线穿起来的纸铜钱小心地放在纸元宝的上面，她微笑了一下，长长地松了一气，随即又下了泪，她觉得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给宋凡平上坟扫墓了。

李兰拖着沉重的，走走歇歇来到了刘镇的新华书店，在文柜台买了一沓白纸，抱在前走走歇歇回到家里，坐在桌前开始制作起了纸元宝和纸铜钱。宋凡平死后的每一个清明节，李兰都要制作一篮的纸元宝和纸铜钱，挽在手里走上很长的路，去乡下给宋凡平上坟烧纸钱。

“宋凡平，了不起。”

“你儿不小啦。”

“宋凡平，了不起。”

“妈，你放心，我保证把你舒舒服服地到乡下去，再把你舒舒服服地回城里来。”

“妈，你放心，”李光说，“我背着你去。”

棺材铺的人全都认识大名鼎鼎的李光，他们嘻嘻怪笑地看着站在门若无其事的李光，对李兰说：

“后天是清明节，我要去乡下扫墓，我没有力气走那么长的路……”

“不用叫宋钢来，”李光定地摇着，“我一个人就行。”

“我不去叫宋钢，”李光说，“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李兰也笑了，她说：“是啊，我也没见过。”

李兰笑着摇摇，她说起了另一个儿，她说：“你明天去乡下把宋钢叫来，你们兄弟两个背着我去。”

已经十五岁的李光在外屋的床上躺下来，只用了五分钟时间，就想办法来了，然后他心安理得地闭上睛，鼾声立刻就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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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搀扶着李兰走得比乌还要慢，走到了棺材铺，李兰坐在了门槛上，着气抹了抹额上的血，笑着对里面的人说：

他们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他们说：“没见过活人给自己买棺材的。”

“听到了吧，听到刚才陶同志说的话了吧……”

李兰还是摇说：“你去把宋钢叫来。”

李兰去民政局解决了李光的孤儿救助金，又去棺材铺给自己订好了棺材，她心里的两块石落地了，应该第二天就去住院治病。可她屈指一算，再过六天就是清明节了，她轻轻摇起了，说清明那天她要去乡下给宋凡平扫墓，等过了清明节再去医院。

李兰不好意思地说：“给我自己买。

然后她的手臂向着前方挥动了一下，骄傲地对李光说：“刘镇全城的人心里都这么想，只是他们嘴上不敢这么说。”

晚上的时候，李兰把李光叫到床前，仔细看了看儿，觉得儿长得一都不像那个叫刘山峰的人，李兰欣地笑了笑，然后有气无力地对李光说：

“我来了。”

李兰伸手指着李光继续说：“儿还小，不知该给我买什么样的棺材，我先挑选好了，以后他来取就行了。”

李光说着打起了哈欠，他要去外面的屋睡觉了，他走到了门时回对李兰说：

棺材铺的人都认识李兰，他们问她：“这次给谁买棺材？”

“不行，”李兰说，“路太长，你一个人背着我太累。”

李兰离开民政局以后，又去了棺材铺。她额渗着血，走几步歇一歇，每次歇下来的时候，就忍不住要重复一遍陶青说的话：

李兰垂下了，知他们为什么怪笑。李兰挑选了一最便宜的棺材，只要八元钱。和宋凡平的一样，也是没有上油漆的薄板棺材。她双手抖动着从摸手帕包着的钱，先付给他们四元，说剩下的四元来取棺材的时候再付清。

李兰激动得浑哆嗦，当陶青走回民政局的院后，李兰抹着泪，对李光欣喜地说：

“累了我们就找棵大树，”李光挥着手说，“在下面坐下来歇一会。”

第二天下午了，李光才不慌不忙地走家门。他先去了医院，在医院的走廊上晃来晃去，像个探视病人的家属，趁着护士办公室里没人的时候，“呼”地蹿去，蹿去以后他就从容不迫了，在一堆空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