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字，极为重要。斗筲之民，生来无心，不可让他们有心。他们一旦饱终日，便会有不轨之心。孔云：‘饱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孔老夫说他本人，‘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不逾矩。’老臣是到了八十多岁，才敢说随心所啊！”

武帝笑：“如此说来，朕如何用这个‘心’字呢？”

董仲舒却：“陛下，您是圣人之，您的心便是天心，那是生来就有的啊！陛下您需要的，是天下之人归心。孔曰：‘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

东方朔话了：“皇上，老夫让您‘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就是要把淮南、衡山王、江都易、还有齐王、燕王这些被您灭了的国再兴起来，把那些被您诛了五族的要犯的后嗣再继续起来，还要把那些游于草野的旧国之臣再用起来，天下的老百姓就归心于您了。”

武帝了不兴的神。

董仲舒也颇尴尬。

武帝没有好气地问：“东方朔，那就由你说说，如何让天下之民归心呢？”

东方朔不在乎皇上是否正看他，只表达自己的见解只是说：“臣以为，天下万，只要是能跑能能吃能叫的，就都有心。老百姓更是有心，没心没肺，那是草木！皇上只要百姓，让他们少一些赋税，少一些苦力，少服一些兵役，少打一死仗，多给一教育，多给一关，不用说大汉的百姓，就是连匈的百姓，都会归心于大汉的。别的人不说，难匈太于单、还有您边金日【石单】，不就是例吗？”

武帝不由得了。

董仲舒却要争论：“陛下！老臣以为，天下一统，首先还是统治人心。臣一生都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就是要用儒术来统治人心啊！”

东方朔毫不相让：“老夫，不要说天下人心如何一统了，你先说说你对你的弟，是如何统治其心的？”

听到东方朔说此事情，董仲舒笑了。“东方大人，说到这儿，老朽可就比你有经验了。老朽的弟，没有一个不对老朽恭恭敬敬的，没有一个会和老师嘻嘻哈哈的！这就是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孔夫七十多岁了，方可随心所，那弟们年纪轻轻的，就更不能有心思了。所以儒者要求所有的弟，都不必有心，老师的心便是他们的心。儒者认为，一般的统治，只是役其；而儒者的统治，便是统治人心，役其心！陛下！如果天下的人都没有自己的心思，皇上的心思自然便是他们的心思，那样皇上您想到哪儿，小民便会走到哪儿，天下何愁不会大治，恐怕匈也会来降啊！”

武帝的脑里还想着金日【石单】的事，于是问：“老夫，朕对匈，也可以统治其心？”

“当然可以啦！皇上，老臣听说，多年前，主父偃陷害老臣时，您曾经让人找老臣如何看‘武’字，如何对待匈的。老臣想了这么多年，只想到一个招：那就是尽力统治其心；如不能统治其心，便要劳累其心。劳累其心，比劳累其更为有效！”

“劳累其心？怎么个劳累法？”

“陛下，俗话说：‘人心都是长的’。这匈的心也是长的。陛下，您何必与匈打仗？您只要想办法，让匈单于把他的长，或者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儿送到长安来，作为人质。你把他们最要命的儿在手里，臣把这一招叫‘质其而累其心’，保证匈便不会恣意扰，不再敢与陛下您分抗礼了！”

武帝心想，朕也有。要是匈人这么对待朕，朕会怎么样呢？想到这儿，他没有回话，只是吃惊地张大了嘴。

东方朔却接上了话茬：“皇上，臣以为董老夫这一招，可能比主父偃的‘外锁、内实京师’，把天下有钱的人都迁到皇上边守陵更为厉害呢！董老夫，您可真是人而长者！”

董仲舒见东方朔称赞自己，当然兴，但又觉得东方朔和那些年轻的学生一样，说话带着语病，于是纠正：“东方先生，老朽年逾九十，应是人间长者，你怎么能说是人而长者？”

东方朔笑了。“老先生，您连‘民’字是由‘瞑’字化来，‘瞑’又与‘眠’相通，‘民’便是把睡‘眠’的人挖去睛都能鼓捣来，难还不知‘人而长者’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