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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天真无邪的心,第一次受到侮辱和刺疼,难过极了。看看表,虽还早,无意再去找岳萍、淑菲、肖冰她们,拉灭电灯,趔趄在床上,想起毕哲峰尖酸刻薄的挖苦,气得浑身发抖。剧而愤怒,剧而悲伤,眼里流泪,心在滴血。
窗外起风了,在寂静的周末之夜,听着飒飒凄风,想着愁人的心事,胸中一阵绞疼。
从窗户缝隙里,侵来股寒风,吹得屋里墙上画儿啐啐作响,也吹醒了她昏沌纷乱的头脑。渐渐由前边的一摊话转移到后面那几句上来,脑子里蓦然升起“特务”二字:‘莫非是条暗藏的毒蛇?!’她的心又被愤怒与憎恨搅乱了。不敢往这儿想,偏偏又离不开:‘难道和特务相爱了这么长时间?’她极力想否认,那几句话却象恶魔般占据着她的心。想想毕哲峰酒醒后担惊受怕、卑躬屈膝的狼狈像,与平时衣冠楚楚、装腔作势判若两人,身上不由打了个冷颤。个人的悲苦减少了,就想马上去报告他。说给谁?自然是岳萍。对这个相处几个月来的大姐姐,从内心深处倾慕,她诚恳、热情,对事有见解。还有什么秘密不可告她?那怕是猜测也不放过。‘我得马上去!’她拉亮电灯,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掏出手帕擦擦眼,就要走。但心里嘈嘈杂杂,似团乱麻。冷静下来再去,随手又拉灭灯,在心里回忆并捕捉着自已和毕哲峰相识以来的前前后后,想从中得出个结论。
这便是毕哲峰看在眼里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前想后回忆着,总想侥幸地否认,但往事历历,如在眼前。加之那恶毒尖刻的语言,时时在耳畔萦绕,斩不断,理还乱,愁肠百转,莫衷一是。她真想不到世事这么纷杂,人生之路这么坎坷,给她清沏如水的心灵投上浓浓阴影。正心头辘辘,思虑重重,捕风捉影地在追寻着,嘴嚼着这苦涩的果子,忽听有人喊她。静耳一听,是陈寿延的声音。
她拉亮电灯,懒洋洋开了门,悲哀和羞涩,她失去了往日的欢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寿延大步走进房间:“华兰,今天进来的那批药,我想看下出厂时间,你看能给我把说明书找来……”
“啥时候?”华兰感到夺气,踌躇不前,没情没绪地问。
陈寿延有意看了下表:“当然是现在,怕是从战场上接受过来的,不免鱼目混珠,万一有失效的,人命关天,又是给伤员同志用,损失就更大了……只是,你、又是周末……”
华兰一听,劲儿就来了:“好吧。”穿上棉袄,碰上门就走。
陈寿延尾随她进药库转了下:“我先回去,在屋里等你。”
库房在楼上,送走陈寿延,一阵寒风吹来,身上顿觉清爽,头脑也清醒了许多。她无心给他逐箱查找,凭窗外眺,灯光点点,整个医院一片寂寞、宁静、和平、安谧。皓月当空,疏星闪闪,寒天清寥如洗。啊,太空多么平和,宇宙多么宁静!她被这医院的夜空陶醉,愁肠顿消。想到刚进院时,一到夜晚,人们的心象黑夜笼罩大地那样,罩上了层阴冷、恐怖、惊惶不安的愁云。睡梦中一听汽车响,便知又来捕人。愤怒、咒骂声充满各个角落,一会儿,几声口号伴随着汽车而去,不久被捕人的尸体就抛到沁芳湖畔,或从此下落不明。这万恶的黑夜,不知夺去多少人的生命!在她少女的心房里,深深种下仇恨的种子。她怕这漫漫长夜,更恨这沉沉黑夜,一到晚上,医院就象座地狱,闷得喘不过气儿。曾几时何,夜空变得如此美丽!她爱现实,并没忘掉过去,忘掉埋在心灵深处的恨。现在,夜空如此富有诗意,逗人留恋,发人深思,触动人的心弦,‘这夜空多么来之不易!要珍惜她,捍卫她。’无暇再胡思乱想,一分钟也不能耽误,尽快找出说明书,交给陈寿延,去找岳萍,是真是假,弄个水落石出。就在这时,“轰隆”一声,随着巨响,倒在地上。
她并没立即毙命,昏迷中,听到“呼呼”火声,强睁了下眼,见一个药橱着火,心里还清醒,如果火势延续下去,整个药物就完了。药品目下十分紧缺,它是伤员的命,决不能毁于大火,咬牙爬起,艰难地向前移动着身躯,试着扶墙站起,打开一个灭火器,朝火舌喷去。还想再挪动身子,将另一个打开,却无力地倒下了。
开始,怀疑自己失手引起,但手脚未动,那来的爆炸?她迷惘、困惑之际,猛然联想到先前厕所那枚未响的定时炸弹。早已逝去的往事,又在脑际浮起:陈寿延既与蒋成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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