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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1/3)

草菁,我的妻子,对我越来越温存了,我的又一个休息日来临的时候,她说,她愿意牺牲下午看书的时间,陪我到郊外走走。

出城之后,便是通往机场的高速路,我开着老板借我无限期使用的私车,在机场高速路上飞翔;到机场右侧,拐一道弯,就上了一条普普通通的柏油马路。路很窄,仅够错车,只是车少,因为这条路通往郊外的农村。我把速度降下来,扫视着广袤的铺满庄稼的田野,禁不住心旷神怡。妻子坐在我身旁,把手放在我的膝盖上,安静得就像一尊瓷像。

我把车停在一个农家院里,吩咐主人为我们准备晚餐,随后,我们像两个中学生似的,手拉手走向田原的深处。散淡的农人,在远远近近的地方沉默地劳作,身边的庄稼,高过了头顶。昆虫在叶片间跳跃飞舞,这是它们自己的家园,它们在自己的家园里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透过田间小路向远处望去,一丛一丛的树木和青竹,仿佛生长在水里,苍缈无垠的天空,便是我们永远也浮不出的水面;偶尔传过来一声牛哞,虚幻得梦境一般,又饱蘸着含义丰富的倾诉……在这样的时刻,往事很容易泛上来,就像田边地角突然冒出的泉水。我宁愿变成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也不愿让往事抬头,于是,我侧过脸去,看身边的妻子。

从坐上车之后,草菁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可她的神态是安祥的。大自然赐予她宁静。

我们在一处干坡上坐下来。这是当风的路口,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甜香。

“已经很久没这样了,”草菁说。

“是的,很久没这样了,”我说。

蓝天上飘过几朵白云,一行大雁从头顶飞过,扔下一串叫声,仿佛也在说:“很久没这样了……”

草菁不再说话,静静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我尽管很想跟她说话,就像那些在庄稼地里对对双双飞来飞去的雀鸟一样,轻柔地呓语,但我知道她出来一趟不容易,而大自然的恩赐对她来说又是多么重要。

没想到她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州城之行玩得痛快吗?”

我一时语塞,但很快镇定下来,答道:“哪有时间玩啦,办完事就往回赶了。”

她嫣然一笑,“你总是这么急匆匆的。”又把眼光投向远处,不再理我。

我从州城回来已经两个星期了,草菁从来没问过我在那边的情况,我在家里就跟在公司一样,仿佛一天也没有离开过。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而且用了“玩”这个词?

其实我没必要惊慌,我说过,妻子跟我公司里的人一个也不熟,她的交际范围,都是文艺圈子里的人,而那些人我也是一个不熟,我们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根本不存在走漏风声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妻子不知道在我的生命历程中还有小羊这个人。我跟妻子恋爱的时候,小羊已经被我经历的可怕寂寞吞噬了,我也跟父母彻底断绝了来往,妻子不认识那两个行将就木的人。她曾一再要求去看望我的母亲,都被我拒绝,后来母亲过世,她就再也没提起过我的家庭。我们相处一月之后,彼此定下一个原则:不问对方的过去。但我还是给她讲了一些,比如我怎样在全国七八个大城市流浪,最后学了些本事,赚了些钱,再回到生我养我的地方。她也给我讲了一些,她的生活单调得就像一首儿歌,她的家不在这座城市,而是在遥远的北方,她在这座城市念完大学,去一家外资企业上了一年班,毅然辞去工作,成为一名职业写手。除了数百篇零散的文章,妻子共出版了七部小说,每一部小说都很薄,最多不超过十二万字。外界传说她有一部书异常走红,但我并没看出来,她的书印数大多在一万册以内,淹没于寂寞盛世出版物的汪洋之中,远远谈不上走红。

草菁一直把眼光投向田野,我决心不去打扰她。神秘的天籁和穹窿似的天空使我的思绪飞出很远,飞到了州城那个雅致的旅馆,飞到了鼠疫渡假村。我又想起了那个电话。小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比如说,车祸?

这种胡思乱想,使我突然疲乏至极,只想尽快离开这片生机勃勃的田野。我身边的每一颗生命都在风中快乐地舞蹈,这对我构成绝妙的嘲弄。

“时间不早了,”我对妻子说。

“走吧,”她说。

草菁就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可是我觉得跟她有了千万里的距离。

妻子嘴上说走,却没有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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