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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2/3)

“你的那些朋友都不知事了?”

草菁转过脸盯住我。我在她里发现一星暴烈的火光。可这只是我的幻觉,她的光其实就像生产后的母羊。“为什么?”她问。

听到肖也许的名字,妻里闪过一束凛然的光芒。

大概就是我的梦被掐断之后翻下土沟的。

“为什么对自己这样残忍?”我笑着说。

我已经说过,肖也许就是那恐怖小说的作者,草菁不止一次地对我说,肖也许是她最好的朋友,他——至于这里该用“他”还是“她”,我不知——才华横溢,草菁劝我好好读他写的那本书。其实,认真想起来,那是一个相当平庸的故事,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把另一个女人吓疯了,但是,里面稀奇古怪的文字却有吗啡一样的力。

第二天清早,我们被人发现。此前,我和妻都醒过一阵。车翻了个个儿,我们蜷缩着仰卧

公司老板带着他的属下来看了我们好几回。这是妻第一次与我的同事照面,我生怕老板提起我去州城的事,好在他们都是送来一篮鲜,站上三五分钟就离去了。

她的异常反应让我顿生疑窦,我总觉得她跟肖也许之间,存在着某默契,而这默契却与我的尊严有关。

可我跟妻关于肖也许的谈话就此终结,因

“无所谓男女,只是一个幽灵,”草菁说。

“怎么就翻车了呢……”草菁总是茫然地唠叼着这一句话。

我们并没有吃农人准备的丰盛晚餐,只是把钱付给他们,就上了车。

“肖也许也不来?”

我开始梦:一只翅的鹞鹰扑过来叼走了我的一粒珠,我正要大声呼喊,却遭到了猛烈的撞击。我没有醒过来,但梦也被掐断了。

她淡淡一笑,回:“他们有什么理由非知不可?再说,各忙各的事,知了也不一定有时间来看我们。”

我没有制止她。我真的累了,靠在椅背上,很快就昏昏沉沉的状态。

当这想法产生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无聊。可我还是问:“这个肖也许,是男还是女?”我的语气尽量表现得轻描淡写。

幽灵?我的脑海里,猛然间蹦小羊发现那书时浑颤栗的样。她说那书是一个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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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开吧,”草菁说,“看你那神思恍惚的样。”

草菁那些文艺界的朋友,竟一个也没有来过。这让我为她忿忿不平。 [page]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之所以翻车,全是因为我在田野上的玄思。别的什么不可以想,为什么偏偏去想小羊会车祸?

她幽幽地叹了一气,站了起来。

在窄小的空间里,车便像我们窿起的肚。我很痛,想睁开睛,可怎么也睁不开。我想起了那个被掐断了的梦境,下意识地去摸睛的位,没发现有血,我只是因为极度的疲劳才睁不开。这时候,我清醒地意识到昨晚一定事了。草菁呢?草菁怎么了?我奋力把睛睁开,首先就看到了那个肚一样的车棚,接着,我看到了妻。她双目闭,额上沾满血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草菁,草菁。”我使力气叫喊,声音却极其微弱。她模糊地应了一声。“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吗?”我想去拉她的手,可抬不动胳膊。“活着……”她的声音缥缈得就像万里空的飞机留下的拖烟。这之后,我们又昏迷了。我们是怎样被人救起的,全然不知。

来,而是仰望远天,顺手抓过一棵小草,在手里使劲地捻。草在她亮的指尖留下绿的斑痕。

引擎发动之后,车猛地向前窜去。在路况并不见好的柏油路上,车速像是在速路上行驶。

“事情都了,我们四肢健全,你就不要责怪自己了。”我一面轻柔地安她,一面责备自己:“再说,你那天上午十半就起了床,比平时少睡了半小时,我不该让你开车。”

庆幸的是,沟不,下面又是被农人刨了的泥地,我和妻都没有伤动骨。但是,我们还是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之久。前十天,我们各住在一个病房里,后二十天合住在双人病房里。整个白天,保姆陶把我们服侍得好好的,到了晚上她才回去睡觉。

“那不是你吗?”我看着她手指上的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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