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远钟想，如果郑胜也像徐奕洁那样，将来他就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徐奕洁一家住在元宝街，与这里隔着好几条路。

南门外那条冷巷被梧桐树遮挡，加上左右两边都是楼，光无法照来，弥漫着一粘稠的凉气。直到蛇行至巷的尽，梧桐树没有了，楼也没有了，又才重见天日。尽并未直接与正街相连，而是隔着一又大又笨的石堡坎，堡坎下面，对称着开了几家饮店，卖米线、稀饭、馒和铺盖面（一张面就可装一碗，把面片展开来，看上去有铺盖那么大），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在南城活的农民工，他们哪怕吃早，喝碗稀饭，啃个馒，也会吩咐店家：“打半斤酒。”因此这里老是飘着劣质酒的苦味。这时候，两边的店家刚了午饭生意，暂时没什么事，就把桌凳拖到路面的光底下来，招人打起了麻将。费远钟是不打麻将的，不仅不打，还特别厌恶搓麻将的那声音，经过这里时，他加快了步，侧从桌间往外挤。

费远钟并不是“随便转一下”，他想去看看郑胜。他捺不住这心情。上一次，他跟到了陆军医院外面，今天他决心去看个究竟。那次郑胜不给他打声招呼就离开了学校宿舍，的确让他很生气，但另一方面，也更

南城真正可以称为书店的，只有一家，先前有过两三家，都开垮了。这仅存的一家书店并不远，上堡坎后过条路，再往前直走五六十米就到了。在里面翻书的，几乎都是十来岁和稍大一的孩，他们叉开，坐在地上，手里拿一本五颜六的漫画书，边看边笑。旮旮旯旯都找遍了，没有郑胜。

学算中档。最档的叫红楼，一般是学校领导住。最差的一幢楼，在大场旁边，叫杏楼。杏楼是老资格，学校还没成型，杏楼就有了，它以前叫“教职工宿舍”，这名字又没特又缺气派，与名校是不相称的，冉校长上任后，心想那楼底下不是有株杏梅吗，就叫杏楼吧。名字这么一改，就给了人想象的空间，脑里还会生长一片葱翠的尖叶、粉红的朵，以及由青绿而心红的果实，那该是一个多么妙的地方。事实上它一也不妙，楼梯又陡又窄，需侧而过，每房只有四十多平米，站在窗望过场，就是北门方向大的围墙，只有住在五层以上的人，才能将目光越过墙，看到河以及河上的游艇。住在杏楼里的，大多为退休职工；因为房老，质量差，学校并没将其变成商品房卖给他们，而是照老办法，每月收取一定数量的租金。

费远钟定睛一看，这不是徐奕洁的父母吗？他立即和颜悦起来，“你们也在这里玩？”

费远钟走了过去，登上堡坎旁边的石梯后，终于忍不住，笑了两声。徐奕洁的父母都在一家鞋厂工，女的穿鞋带，男的粘鞋底，总之都是极简单的活；他们也只能这样的活，稍微复杂的，就不会，比如打包装，人家一个盒里可以装十双鞋，要让他们去，最多装五双就鼓鼓的。厂主之所以要他们，就因为他们憨得可，分明到了下班时间，你不个别通知，他就坐在那里，个不停。这一对夫妻竟然也会打麻将玩儿，关键是他们竟然生了个徐奕洁，真是憨人有憨福。徐奕洁是一个不知忧愁的孩，是一个不需要光的人。她自己就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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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一女让开，坐到了自己的位上去。

“嗯哪。”男的说。

“费老师，嘿嘿。”女的说。

让他觉得郑胜定有超他想象的苦恼。

“费老师，嘿嘿。”男的说。

费远钟来，沿正街朝东走去

刚挤过两张桌，第三张桌上的一男一女站起来，挡住了费远钟的去路。费远钟睛是看着地上的，走路的动作也很大，差把这两个人撞倒。

街上糟糟的。似乎永远都是糟糟的。不久前才挖开过的路面，现在又把地板砖撬起来了。费远钟小心地跨过去，首先去了书店。郑胜会不会又去书店看那些大著作？ [page]

“嗯哪。”女的说。

费远钟想笑，但他忍住了。他说：“你们……好好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