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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1/3)

冉校长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的确有不少学生就这样想。

费远钟已预感到这一点,他先在班上讲了,然后找尖子生个别谈话,意思是梁波的父母文化再高,如果他自己不努力,能够成为尖子生、能够搞出一个发明来吗?读高中的时候,梁波差不多就和这些天的郑胜一样,课上课下都不说一句话的。

在全班讲的时候,费远钟说得慷慨激昂,跟尖子生谈话就说得恳切些。都到这时节了,尖子生不能有丝毫闪失,尖子生关涉的既是学校的利益,也是费远钟自己的利益,他要依靠尖子生来争取或者说维护自己的荣誉。以前,钱丽身上的那股子“忙”劲让他很不以为然,现在他不这么看了,现在他觉得那是对自己的威胁,万一分班考试的时候,钱丽班上超过了他,钱丽就会带火箭班,那么人家也就会说,以前火箭班的班主任是钦定的,费远钟捡了一回便宜,而今凭硬本事,他就没便宜可捡了。真如此,费远钟就没法见人。人都没法见,还怎么敢提出给老婆换工作!

费远钟感觉到,不仅钱丽比以前更忙,莫凡宗也在暗中使劲儿,他虽然没像钱丽那样午饭后和晚饭后都提前半点钟上课,但他在办公室发表议论的时间比以前少多了,有时候朱敬阳挑起一个话题,他也不接腔,像听也没听见,不是备课,就是批改作业和试卷。莫凡宗个子相当矮(只比李子江高出三十来公分),腿尤其短,由于他在椅子上搁了个很厚的坐垫,腿便悬荡着,手放在桌面上的时候,肩膀高高地耸起来,看上去他正被人拎着脖子。

费远钟找别的人谈话,学生都能做出心领神会的样子,不停地点头,而郑胜却没有任何表示。和往常一样,他的脖子是勾着的,勾得很深,即使眼睛里有什么反应,费远钟也看不见。他的两条长手臂向下拖着,挡在身体前面,像是要抵御什么东西。费远钟看着那双手,那双手不仅手臂长,手指也长,指节细瘦,嶙嶙峋峋的,指窝处长了冻疮,这两天天气出奇的暖和,冻疮发痒,被他挖烂了,布满凝结的血粒。

由那双手,费远钟想到了他的儿子费小含。他的心尖锐地疼了一下。

那天中午,太阳相当的好,好得无可挑剔,就跟小阳春似的。费远钟本来想躺一会儿——他习惯于午饭后在沙发上躺一会儿,之所以不愿上床,一是脱衣服麻烦,二是床上太舒服了,他觉得追求舒服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那会把一个好端端的人毁掉——可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想出去走走。他说楚梅,我出去转一下啊。楚梅的班已经补完,现在相对轻松一些,随着时间的推移,外婆仿佛迫不及待地扑进焚尸炉的景象慢慢淡化,楚梅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此时,她正在卫生间给儿子洗运动鞋。十一岁的小含,穿的码子比母亲的还大,只要穿上一天,就臭得人想吐,而且不管多结实的鞋,让他穿上一个月,就脱帮了,或者断底板了,你简直搞不懂他是不是在教室里听课也跳个不停。

儿子小含在练琴,楚梅挥衣刷的声音又很响,费远钟说了两遍她才听见,抬了头问:“去哪里?”

费远钟说就随便转转。

下楼来,走到楼房的背后,费远钟还能清晰地听见儿子的琴声。儿子的卧室是向着这边的。在家里,费远钟故意不去听,他怕儿子又拉错音,让他心里着急。他心里一急,就会打儿子。每次打了儿子,他都要难受好几天。费远钟站在楼下听,觉得儿子拉得真好哇!儿子拉的是《天女散花》,那种飘逸和柔婉,都能表现了,颤音缠绵如水,该收风箱的地方,收得干干净净,轮指弹得清楚而均匀,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这给了费远钟很大的安慰。他想,其实儿子真是不错的,除了迷nba,他不像有些孩子那样迷吃、迷穿、迷钱、迷网吧。只要不给他零食,他就从不自己买零食吃,家里的钱随便放在哪里,他也不会拿走一分一厘,而听他们老师说,班上有些孩子,身上随时揣着上百块甚至几百块零花钱,即便这样,还常常偷父母的钱。小小年纪,他们就认为钱不是什么东西了。

费远钟从南门出去了。他就住在靠南门的宿舍楼里。这幢楼叫银楼。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因为楼下教师宿舍和学生食堂之间的那棵银杏树。银楼是八年前修的,在锦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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