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时，天女面礼维诘足，随还，忽然不现。世尊！维诘有如是自在神力，智慧辩才，故我不任诣彼问疾。’

佛告长者善德：‘汝行诣维诘问疾。’善德向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诣彼问疾。所以者何？忆念我昔，自于父舍，设大施会，供养一切沙门婆罗门，及诸外贫穷下贱孤独乞人。期满七日，时维诘，来会中，谓我言：“长者！夫大施会不当如汝所设，当为法施之会，何用是财施会为？”我言：“居士！何谓法施之会？”“法施会者，无前无后，一时供养一切众生，是名法施之会。”曰：“何谓也？”谓以菩提，起于慈心；以救众生，起大悲心；以持正法，起于喜心；以摄智慧，行于舍心；以摄悭贪，起檀波罗；以化犯戒，起尸罗波罗；以无我法，起羼提波罗；以离心相，起毗梨耶波罗；以菩提相，起禅波罗；以一切智，起般若波罗。教化众生，而起于空；不舍有为法，而起无相；示现受生，而起无作；护持正法，起方便力；以度众生，起四摄法；以敬事一切，起除慢法；于命财，起三法；于六念中，起思念法；于六和敬，起质直心；正行善法，起于净命；心净喜，起近贤圣；不憎恶人，起调伏心；以家法，起于心；以如说行，起于多闻；以无诤法，起空闲；趣向佛慧，起于宴坐；解众生缚，起修行地；以相好，及净佛土，起福德业；知一切众生心念，如应说法，起于智业；知一切法，不取不舍，一相门，起于慧业；断一切烦恼、一切障碍、一切不善法，起一切善业；以得一切智慧、一切善法，起于一切助佛法。如是善男，是为法施之会。若菩萨住是法施会者，为大施主，亦为一切世间福田。世尊！维诘说是法时，婆罗门众中二百人，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我时心得清净，叹未曾有！稽首礼维诘足，即解璎珞价值百千而以上之，不肯取。我言：“居士愿必纳受，随意所与。”维诘乃受璎珞，分作二分，持一分施此会中一最下乞人，持一分奉彼难胜如来。一切众会皆见光明国土难胜如来，又见珠璎在彼佛上变成四宝台，四面严饰，不相障蔽。时维诘现神变已，又作是言：“若施主等心施一最下乞人，犹如如来福田之相，无所分别，等于大悲，不求果报，是则名曰足法施。”城中一最下乞人，见是神力，闻其所说，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故我不任诣彼问疾。’

如是诸菩萨各各向佛说其本缘，称述维诘所言，皆曰：‘不任诣彼问疾。’

文殊师利问疾品第五

尔时，佛告文殊师利：‘汝行诣维诘问疾。’文殊师利白佛言：‘世尊！彼上人者，难为对。达实相，善说法要，辩才无滞，智慧无碍；一切菩萨法式悉知，诸佛秘藏无不得；降伏众，游戏神通，其慧方便，皆已得度。虽然，当承佛圣旨，诣彼问疾。’于是众中诸菩萨大弟，释梵四天王等，咸作是念：今二大士，文殊师利、维诘共谈，必说妙法。即时八千菩萨，五百声闻，百千天人，皆随从。于是文殊师利与诸菩萨大弟众，及诸天人恭敬围绕，毗耶离大城。

尔时，长者维诘心念：‘今文殊师利，与大众俱来。’即以神力，空其室内，除去所有，及诸侍者；唯置一床，以疾而卧。

文殊师利，既其舍，见其室空，无诸所有，独寝一床。

时维诘言：‘善来，文殊师利！不来相而来，不见相而见。’

文殊师利言：‘如是！居士！若来已，更不来；若去已，更不去。所以者何？来者无所从来，去者无所至，所可见者，更不可见。且置是事，居士！是疾宁可忍不？疗治有损，不至增乎！世尊殷勤，致问无量，居士是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当云何灭？’

维诘言：‘从痴有，则我病生；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众生得不病者，则我病灭。所以者何？菩萨为众生故生死，有生死则有病；若众生得离病者，则菩萨无复病。譬如长者，唯有一，其得病，父母亦病。若病愈，父母亦愈。菩萨如是，于诸众生，之若；众生病则菩萨病，众生病愈，菩萨亦愈。又言是疾，何所因起？菩萨疾者，以大悲起。’

文殊师利言：‘居士此室，何以空无侍者？’维诘言：‘诸佛国土，亦复皆空。’又问：‘以何为空？’答曰：‘以空空。’又问：‘空何用空？’答曰：‘以无分别空故空。’又问：‘空可分别耶？’答曰：‘分别亦空。’又问：‘空当于何求？’答曰：‘当于六十二见中求。’又问：‘六十二见当于何求？’答曰：‘当于诸佛解脱中求。’又问：‘诸佛解脱当于何求？’答曰：‘当于一切众生心行中求。又仁所问：何无侍者？一切众，及诸外，皆吾侍也。所以者何？众者乐生死，菩萨于生死而不舍；外者乐诸见，菩萨于诸见而不动。’

文殊师利言：‘居士所疾，为何等相？’维诘言：‘我病无形不可见。’又问：‘此病合耶？心合耶？’答曰：‘非合，相离故；亦非心合，心如幻故。’又问：‘地大、大、火大、风大，于此四大，何大之病？’答曰：‘是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火风大，亦复如是。而众生病，从四大起，以其有病，是故我病。’

尔时，文殊师利问维诘言：‘菩萨应云何喻有疾菩萨？’维诘言：‘说无常，不说厌离于；说有苦，不说乐于涅；说无我，而说教导众生；说空寂，不说毕竟寂灭；说悔先罪，而不说于过去；以己之疾，愍于彼疾；当识宿世无数劫苦，当念饶益一切众生；忆所修福，念于净命，勿生忧恼，常起；当作医王，疗治众病。菩萨应如是喻有疾菩萨，令其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