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象铁那样原始、那样野、那样今人血脉贲张的纯男模特儿？大师惋惜。

另外的一角，坐着另外一个中年男人，也在闷闷不乐。他嘴角上的那一沟纹更加了，好象脸上印了一黑的裂痕一般。光武新村的张先生居然也来了。他闷闷不乐，有两传说。一是他把小怪萧勤快赶了去，因为嫌他手脚不净，偷了张先生一架加隆照相机去卖；还有一说法是小怪把张先生甩掉了，因为小怪搭上了一个德国商人，给介绍到香港德航去事去了。总而言之，张先生又挂了单，一个人在忿忿地喝着闷酒。聚宝盆的卢司务兴致最昂，着一个桶大的肚，在人堆里奋力寻找他的耗。整个安乐乡挤得连转都困难了。两边的镜，互相辉映，把人影照得加倍又加倍，在琥珀的灯光下，晃动好象一群在夕影中兴奋得蹦的企鹅一般。

万年青董事长盛公终于光临了，可是却给摒挤在门外，无法来。我们师傅杨金海杨教见到了，赶拨开一条路，迎了过去，半拥半推，将盛公护送到酒吧台前，一叠声喝令小玉：

“白兰地、三个5，快送上来！”

又转向盛公：

“盛公，盼了你一晚，生怕你老人家不肯赏光呢！”

“杨胖，今天是什么日？就是天上下雹也要来的！”盛公笑，“我今晚有个应酬，在五福楼给绊住了。我还是装肚痛，逃席的呢。”

盛公穿了一件绛红底起大白团的夏威夷杉，白，镂空白鞋，上仅存的三绺发，仍旧抹了油，梳得井井有条，贴在上。

“盛公今晚很丽呀！”小玉笑地称赞，他奉上一杯白兰地，又替盛公上—枝三个5。

“你们听听！吃老的豆腐呢！”盛公笑得眉皱成了一团。

“盛公的豆腐是‘营养豆腐’，吃了延年益寿呀！”小玉笑。

盛公乐呵呵，泪都笑了来，跟我们师傅杨教说：

“有这个小淘气在这里，你们安乐乡还怕不生意兴隆么？”

说着却掏了两张百元大钞，掷给小玉：

“好孩，好好，发了，好多的是！”

小玉接过赏钱，笑：

“盛公天天晚上来赏光，咱们的好就多了。”

“杨胖，”盛公咪觑着睛，说：“总算偿了你的心愿，当年‘桃源’的盛况，今晚果然又恢复了！”

师傅双手一拱，就朝盛公拜了下去。

“都是托你老的洪福！”

师傅替盛公拿了烟酒，在前面开路，不停地嚷着借光，把盛公护送到了圆桌那边去，圆桌早坐满了一群少年家，华国宝也在那里等候着了。盛公一过去，少年家都倏地立起了来，抢着让位。据说“情与”里还有两个男角没有找定，那些少年家都暗暗在明星梦，想在盛公面前表现一番，或许捞到一个角。

小玉把盛公的两百块赏钱了袋里，赵无常却轻飘飘脚不沾地似的倚到了吧台边，一双睛朝小玉上下一掠，冷笑：

“嘿，挂牌了！不知卫生局检查合格了没有？有没有发正式牌照？”

赵无常照旧一的黑，一张瘦长的脸，粉刷过一般，垩白的，一张便了两排焦黄的烟屎牙来。

“咱们还得去检查检查，”小玉笑嘻嘻回嘴，“有些‘老无毒’，早就免疫了呢！”

说着却将一盅啤酒往赵无常面前一推，推得杯里的酒来回浪，直冒白泡。

“拿去吧，这杯白送，今晚由咱们安乐乡来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