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不会为他束发，再不会用柔的手过他的肤，她想杀了他，可她到底没能下得去手，她心底有他，这让他看着她的神越发怜惜。

这个男人的定力一直都比她好，他比她聪明，比她厉害，比她有心机，如今再见到他的怜惜哀伤眸，百里婧却只觉嘲讽，于是，她狠狠地讽刺他：“不躲？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杀我？到底是西秦明，连细作也了个哑，一问摇三不知，只会恶心地写写画画，或者，你并不是哑，连这不能言也是装的？”

言语有多恶毒，男人知，可第一次从他的妻中听到她对他的嘲和讥笑，她的角挂着刻薄的笑容，看着他像看一个恶心到极的男人。她拒绝让他写字给她看后，他是想过声解释，现在，他不想了，他若是了声，又是一桩欺骗。他从前自以为明的伪装，一件件被剥开，就算知晓她并非本意恶毒刻薄，可她这几句嘲讽，真戳到了男人心底，她嫌弃他是个哑，而他，正是。

最可怕的并不是她此刻的嘲讽讥诮，她还愿意以恶毒的言语伤害他，说明她还在乎，即便没有挽回的余地，至少能让他心里有个安。然而，接下来百里婧连嘲讽也不愿了，她显然觉得和一个细作一个哑说话太没意思，将前的凳狠狠踹翻，脸上满满的都是厌恶：“不杀我？不说话？那我可就走了，你别到时候后悔。” [page]

她走几步远，又回看他，对上男人哀伤的眸，她笑：“明日我会让人一把火烧了这偏院，你舍不得走，就永远留在这里吧，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也不回地踏了门槛。

男人没去追，她不准他写字解释，而他张就只会叫她的名字，他真正成了个哑，只能听只能看，什么都不能说。他心里空的，一瞬间连脑袋都空了，他的妻不要他了，无论他是不是贵无匹的九五之尊，此刻，她弃他如敝履。

男人忽然有些站不稳，一黑影蹿，及时扶住了他，急：“主，您没事吧？那婧公主胆大包天，差伤了您，属下等又不敢暴，只得忍着。如今，她尚未走桃林，是否……杀了她？”

男人被扶着在椅上坐下，他居然就坐下了，听到最后一句，苦笑：“我的心在她上，杀了她，我的心怎么办？”

她真潇洒自如，她真恶贯满盈，他本意要夺她的心，却不想自己的心反被夺去，他渐渐涸无救。今夜过后，婧驸注定要死，他将成为与她毫无系的那样一个人，比司徒赫、比韩晔都要不如，他对她来说将是个陌生人，也许，还会是敌人。

但是，他不甘心，他如何能甘心？这绝不能是他们的结局。

“聂陵想求主原谅，问他，他却不知犯了什么错，如何置？”黑影。

男人无话可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他们夫妻之间的那些秘事，即便是他边的暗卫也不可能悉数知晓，何况聂陵？然而，命聂家不学无术的第一人使东兴，薄延觉得很好玩么？

想到他的妻刚才那番警告，男人叹息：“聂陵能活着东兴，就已经是他的福气。接下来恐怕会有一阵大麻烦。黑鹰，你去准备准备……”

……

百里婧回到“有凤来仪”，那些丫看她在笑，很是不解，绿儿一边命人端来给她洗脸，一边笑问：“公主可是有什么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