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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问题的问题(8/10)

他把恋视成一力的浪费。

结婚就是结婚,结婚可以省去许多麻烦,别的事都是多余,用不着去心。

于是,有人把明霞介绍给他,他便和她结了婚。

这很合理,但是也是个错误。

明霞的家里有钱。

尤大兴只要明霞,并没有看见钱。

她不甚好看,大兴要的是一个能帮助他的妻没有什么关系。

明霞失过恋,曾经想自杀;但这是她的过去的事,与大兴毫不相

她没有什么本领,但在大兴想,女人多数是没有本领的;结婚后,他曾以作则地去吃苦耐劳,教育她,领导她;只要她不瞎胡闹,就一切不成问题。

他娶了她。

明霞呢,在结婚之前,颇到些欣悦。

不是因为她得到了理想人——大兴并没请她吃过饭,或给她买过鲜——而是因为大兴足以替她雪耻。

她以前所的人抛弃了她,像随便把一团废纸扔在垃圾堆上似的。

但是,她现在有了人;她又可以仰着脸走路了。

在结婚后,她的那欣悦和婚礼时纱差不多,永远收藏起去了。

她并不喜大兴。

大兴对工作的努力,对金钱的冷淡,对三姑六姨的不客气,都使她到苦痛。

但是,当有机会夫妇一走的时候,她还是地拉着他,像将被溺死的人抓住一把草似的。

无论如何,他是一面雪耻的旗帜,她不能再把这面旗随便扔在地上!

大兴的努力,正直,诚,使自己到

他所接到的人,会慢慢很巧妙地把他所最珍视的“科学家”三个字变成一嘲笑。

他们要喝酒去,或是要办一件不正当的事,就老躲开“科学家”。

等到“科学家”天天成为大家开玩笑的用语,大兴便不能不带着太太另找吃饭的地方去!明霞越来越看不起丈夫。

起初,她还对他发脾气,哭闹一阵。

后来,她知哭闹是毫无作用的,因为大兴似乎没有情;她闹她的气,他作他的事。

当她自己把泪了,他只看她一,而后问一声:“该作饭了吧?”

她至少需要一个吻,或几句情的安;他至多只拍拍她的脸

他决不问闹气的原因与解决的办法,而只谈他的工作。

工作与学问是他的生命,这个生命不许情来分利益。

有时候,他也在她发气的时候,偷偷弹去自己的一颗泪,但是她看得,这只是怨恨她不帮助他工作,而不是因为她,或同情她。

只有在她病了的时候,他才真像个有心的丈夫,他能像作试验时那么细心来看护她。

他甚至于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给她说故事。

但是,他的故事永远是关于科学的。

她不听,也就不激他。

及至医生说,她的病已不要了,他便上去工作。

医生是科学家,医生的话绝对不能有错误。

他丝毫没想到病人在没有完全好了的时候还需要安与温存。

她不能了解大兴,又不能离婚,她只能时时地定睛发呆。

现在,她又随着大兴来到树华农场。

她已经厌恶了这搬行李,拿着洗脸盆的生活。

她作过小,她愿有自己的固定的,款式的家

她不能不随着他来。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她不愿过十天半月又走去。

她不能辨别谁好谁坏,谁是谁非,但是她决定要涉丈夫的事,不教他再多得罪人。

她这次须起码把丈夫的正直刚冲淡一些,使大家看在她的面上原谅了尤大兴。

她开首便帮忙了丁务源,还想敷衍一切活的东西,就连院中的大鹅,她也想多去喂一喂。

尤主任第一个得罪了秦妙斋。

秦妙斋没有权利住在这里,请!秦妙斋本没有任何理由充足的话好说,但是他要反驳。

说着说着,他找到了理由:“你为什么不称呼我为艺术家呢?”

凭这个污辱,他不能搬走!“咱们等着瞧吧,看谁先搬去!”

尤主任只知守法讲理是当然的事。

虽然回国以后,已经受过多少不近情理的打击,可是还没遇见这么荒唐的事。

他动了气,想请警察把妙斋捉去。

这时候,明霞又帮了妙斋的忙,替他说了许多“不要太忙,他总会顺顺当当地搬去”的话。

妙斋和丁务源开了一个秘密会议。

妙斋主战,丁务源主和,但是在妙斋说了许多的话之后,丁务源也同意了主战。

他称赞妙斋的勇敢,呼他为侠义的艺术家。

妙斋激得几乎了过去。

事实上,丁务源绝对不想和尤主任打手战。

在和妙斋谈过话之后,他决定使妙斋和尤大兴作战,而他自己充好人。

同时,关于他自己的事,他必定先和明霞商议一下,或者请她去办涉。

他避免与尤主任作正面冲突。

见着大兴,他永远摆使人信任的笑脸,他知去另找事作不算难,但是找与农场里同样的舒服而收的事就不大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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