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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问题的问题(9/10)

没发脾气,也没说闲话。

开门见山地,他分了工作,他记不清大家的姓名,但是他的睛会看,谁是有经验的工人,谁是混饭吃的。

对混饭吃的,他打算一律撤换,但在没有撤换之前,他也给他们活儿作——“今天,你不能白吃农场的饭,”他心里说。

“你们三位,”他指定三个工人,“去把全剪了。

不打枝,下一季没法结

限两天打完。”

“怎么打?”

一个工人故意为难。

“我会告诉你们!我领着你们去作!”

然后,他给有经验的工人全分了工作,“你们三位给果木们涂灰,该剥的剥,该刻伤的刻伤,回来我细告诉你们。

限三天作完。

你们二位去给菜蔬上

你们三位去给该分草分……”然后,到那些混饭吃的:“你们二位挑沙,你们俩挑,你们二位去收拾羊圈……”

混饭吃的都撅了嘴。

这些事,他们能作,可是多么费力气,多么肮脏呢!他们往四下里找,找不到他们的救主丁务源的胖而发光的脸。

他们祷告:“快回来呀!我们已经成了苦力!”

那些有经验的工人,知新主任所吩咐的事都是应当作的。

虽然他所提的办法,有和他们的经验不甚相同的地方,可是人家一定是内行。

及至尤主任同他们一齐下手工作,他们看来,人家不但是内行,而且极明。

凡是动手的,尤主任的大手是那么准确,捷。

凡是要说理的地方,尤主任三言五语说得那么简单,有理。

从本事上看,从良心上说,他们无从,也不应当,反对他。

假若他们还愿学一些新本事,新知识的话,他们应该拜尤主任为师。

但是,他们的良心已被丁务源给蚀尽。

他们的手还记得白板的光,他们的还咂摸着酒的香味;他们恨恶镰刀与大剪,恨恶院中与山上的新鲜而寒冷的空气。

现在,他们可是不能不工作,因为尤主任老在他们的旁。

他由架跑到果园,由畦跑到菜园,好像工作是最可的事。

他不叱喝人,也不着急,但是他的话并不客气,老是一针见血地使他们在反之中又有佩服。

他们不能偷闲,尤主任的与脚是同样快的:他们刚要放下活儿,他就忽然来到,问他们怠工的理由。

他们答不

要开吗?

早送到了。

腾腾的一大桶。

烟吗?

有一定的时间。

他们毫无办法。

他们只好低着工作,心中憋着一怨气。

他们白天不能偷闲,晚间还想照老法,去捡几个什么的。

可是主任把混饭的人们安排好,值夜班。

“一摸鸭的儿,我就晓得正要下,或是不久就快下了。

一天该收多少,我心中大概有个数目,你们值夜,夜间丢失了,你们负责!”

尤主任这样派下去。

好了,连这条小路也被封锁了!

过了几天,农场里一切差不多都上了轨

工人们因为有知识,到底容易化。

他们一方面恨尤主任,一方面又敬佩他。

及至大家的生活有了条理,他们不由地减少了恨恶,而增加了敬佩。

他们晓得他们应当这样工作,这样生活。

渐渐地,他们由工作和学习上得到些愉快,一与牌酒场中不同的,健康的愉快。

尤主任答应下,三个月后,一律可以加薪,假若大家老着现在这样去努力。

他也声明:大家能努力,他就可以多作些研究工作,这工作是有益于民族国家的。

大家听到民族国家的字样,不期然而然都受了动。

他们也愿意多学习一技术,尤主任答应下给他们每星期开两次晚班,由他主讲园艺的问题。

他也开始给大家筹备一间园艺室,使大家得到些正当的娱乐。

大家的心中,像院中的草似的,渐渐发有生气的香味。

不过,向上的路是极难走的。

理智上崇的决定,往往被一浮浅的,低卑的情所破坏。

是极容易发酒疯的东西。

有一天,尤大兴把秦妙斋锁在了大门外边。

半锁门,尤主任绝不宽限。

妙斋把场内的羊全吵醒了,门还是没有开。

他从藤架的木上,像猴似的爬了来,碰破了,一瘸一的,他摸到了大厅,也上了锁。

他一直喊到半夜,才把明霞喊动了心,把他放来。

由尤主任的解说,大家已经晓得妙斋没有住在这里的权利,而严守纪律又是合理的生活的基础。

大家知这个,可是在情上,他们觉得妙斋是老友,而尤主任是新来的,着他们的人。

他们一想到妙斋,就想起前些日的自由舒适,他们不由地动了气,觉得尤主任不近人情。

他们一一地来问妙斋,妙斋便乘机煽动,把尤大兴形容得不像人。

“打算自自在在地活着,非把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打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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