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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去哪儿?”洗好碗后楚子航问,路明非做完了日常正在守夜人讨论区首页看帖子。
“嗯……师兄我带你去个地方吧。”路明非想了想,说道。
“好。”楚子航收拾了一下,跟他出了门。却没想到路明非锁上宿舍门之后就带着他一直往楼上爬,直到推开了楼顶天台的铁门。
就像在叔叔婶婶家时一样,路明非在卡塞尔学院也拥有一个秘密基地,那就是宿舍楼的天台。卡塞尔学院的德式宿舍天台虽然和叔叔婶婶家那七层楼的天台不是一个档次的、不会有恐怖电影一样的氛围,但也同样很少有人上来:毕竟这里的精英们都肩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他们都在像海绵一样努力吸收着知识之海里的水,或是致力于思考那些浩瀚宇宙的终极命题;而且这个地方到处都是他们的同类,他们在同类中是没有血之哀的,没有那种孤独感的人是不会忧郁地爬到天台上伤春悲秋的;就算那些有登高远眺或是楼顶晨读习惯的人,也都会去图书馆或是安珀馆之类地势较高的建筑顶上,不会爬到自己的宿舍楼顶——听起来就太掉价了。
但路明非常常在没课的时候去那里晃一个下午。芬格尔不知道他的这个习惯,也许知道但他从来没提过,所以路明非依然觉得这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秘密。
转念一想,那个会侧写的小巫女也许也知道,但是和此刻他站在这里相比,这些也就都不重要了。
这是他第一次跟别人分享他的秘密基地。一个他绝对信任的人。
楚子航跟路明非一起坐在了天台边缘,脚下二十五点九米远的地方是地面。他们今天收拾完就开始做饭了——路明非择菜炒菜顺菜的速度也都很快,想必是被他婶婶使唤习惯了——这时太阳还没有落下去。楚子航微微转过头,美国伊利诺伊州的夕阳里路明非的侧脸显得很好看,他不知为什么想到了当初在仕兰上语文课时老师说过的一个词,那个词在这个时刻击中了他的内心——“隽永”。
“师兄,这儿我可没带别人来过,”路明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他没有看向楚子航,所以也没注意到楚子航一直在静静看着他,“我以前高中的时候放学跟他们一块走,一大帮大摇大摆压马路的兄弟都是一个一个被爹妈接走了,他们都羡慕我可以随便自己去哪儿玩,逛商场吃小吃打台球,家里都不管。其实我哪儿都不去,一般要么去网吧待几个小时要么就待在叔叔婶婶家的楼顶上,然后跟婶婶说我在外面邮局的长桌上写作业来着。我叔叔婶婶家那栋楼也没电梯,最高就七层,顶楼天台全是空调机组和管道,物业还在楼道里设了道铁门,里头全是垃圾……我就从那个纸箱子罩着的两块板砖跳到破马达的底座上,再跳到那个木茶几没断的那条腿上,一下一下跳到那道铁门外头,从栅栏里头钻过去,就到啦。那个天台能看到好多东西,有cbd的霓虹灯、有个湖,还有高架路。我有时候就这么坐在楼边儿,有时候躺着,四五月的时候有槐花香,下完雨能闻到树叶的味道,还有下面街上卖的菠萝味儿。”
随着他有些断续却细节分明的讲述,楚子航想象着那时候的路明非,穿着仕兰中学的校服,在阴暗的楼道里、一堆垃圾之间熟练地蹦蹦跳跳向着那个天台的铁门前进,连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摇晃都那么清楚。铁门外咫尺阴影,万里星光。他想象那时候的路明非坐在水泥台子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把双腿伸出去挂在外面,看着远处的整个城市。
他知道此刻他不需要说什么,只要静静听着就好。
“在天台上的时候我就东想西想或者什么也不想,有时候一个晚上嗖得一下就过去啦。刚入学的时候废柴师兄说那就叫血之哀,可是我直到现在也没觉得我有多孤独。而且小魔鬼说了,我要是承认自己孤独了,我的灵魂就都归他了。”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很轻。
“不会的。”楚子航突然说。
“什么?”这次路明非回过了头,目光没有防备撞进了一对耀眼的瞳孔里。
“你不会有机会跟他承认自己孤独的,”楚子航认真地说,此刻那双金黄色的眸子里不复威严,全部都是关心与专注,硬要说的话似乎还带着那么一丝丝温柔,“我可以陪你上天台看风景。无论四大君主、黑王白王或是什么,你就是你,不要放弃你自己。”
路明非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楚子航,出神想了很多。他入学第一年跟面瘫师兄的交流很少,说话最多的那次还是楚子航邀请他加入狮心会并且承诺他是下一任会长,再其次有印象的交集就是师兄认负之后他一枪把人给爆了……这么一想,其实他们是从去年这个时候一起出任务才熟悉起来的啊,从一开始师兄就把他从那么窘的同学聚会里捞了出来,就像当初诺诺把他捞出来一样,他们从一开始就都是那么仗义的……
到现在师兄还是这么仗义,愿意陪他来天台,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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