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发上，陈林给他盖了很厚的被，屋里很静，天很昏沉，雾霾没有因为禁燃烟爆竹而减少一，他醒来的时候屋里收拾的净净，一不像是过年。

姜玄看着陈林闭上，垂着，手扶在太上。自己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来。他并没有想到，原来在那样早的之前，陈林就已经觉察了不对劲。他哑着嗓，张开嘴，复又合上，沉默了两三秒，又在张开。他看着陈林，说：“我……”但却说不话来。 [page]

陈林抬起来看着他，凝视着他。姜玄看到他蹙着眉，睛里有化不开的郁的伤。陈林抿着，下颚的线条绷着，像是竭力忍住什么，又像是疲力尽到无法忍耐。姜玄觉到自己手掌下覆盖着的那只手在抖。姜玄握住陈林的手，但陈林也再用力，用力地走自己的手。姜玄抓住他的手指、手心、手腕。姜玄微微从座位上跪起来，他攥着陈林的胳膊，只说：“林林，你别这样。”

陈林突然甩开姜玄，他的手臂磕在桌角上，“梆”的一声，很重。姜玄还没反应过来，陈林已经怒吼着说：“我怎样？姜玄，你还想让我怎么样？你说啊！你说！”

他吼来，声音穿透姜玄的颅骨，穿透他的心。这声音饱着无奈，这诘问裹挟这愤怒，但无能为力，他们谁都无能为力。陈林终于弯下了腰。他垂着，两只手的掌心抵在额上，整个蜷在那里，像是寄居蟹缩回了壳。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矮桌，很小很小，足够姜玄伸手来就碰到陈林垂在桌边的手。但他并没有动，陈林也没有。他们隔着一张桌，像是隔着一条银河。陈林抬起来，他红着圈，从角到鼻尖都变成红，充血的红很浅，浮在他的肤上，汇成红的字，每一个都写着迷茫。他颤抖着声音对姜玄说：“姜玄你知吗……你走的这十几天，前几天我天天噩梦。我想你怎么还不回来呢……”他怔怔落下泪来起来，声音低到听不清。破碎的音节像是碎玉般的陨石砸在空气里，划破死气沉沉的气，带大的火星。

姜玄看到两行泪迅速的过陈林的脸庞，在他的下上落下去。陈林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他仰着，闭着睛，两行泪又掉下来。那些泪在光下折晶莹的反光，刺姜玄的睛里，落在陈林的指尖上。陈林把手放下，张开嘴长了一气，却又因为哭泣而只能迅速呼。他这样哮似的呼了几下，才终于说：“你知吗我一直在等……”他哭的很厉害，泪涌来，在他脸上一次又一次过去。他说，“我梦见我回家，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叫你来，我给你打电话，但是你本就不在……可是我不能跟你讲，我也不想跟你讲……”

他突然停下来，像是接下去的话让他无从开，他竭力的抿着嘴、轻轻地摇，一只手在自己额前、上不住拍打。

姜玄再也受不了了，他跪在地上，推开椅，用膝盖向前爬了两下，一把把陈林的手拽开，然后把陈林搂在怀里。陈林抱姜玄，猛地哭了来。他的哭声那样难过，一滴滴泪落在姜玄的，姜玄几乎无法遏制地颤抖。他被这泪得像是褪了一层，心里焦灼着起火，像是烈焰焚城，烈火将一切杂的思绪都烧光了，留下涸的、光秃秃的土地，带着皲裂的纹，一望过去，都是荒芜。姜玄搂着陈林，不住的吻着他的侧脸、额角、发，嘴上一次又一次地说：“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他吻他，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不知要说什么，只能一次次地重复着，他回来了。

陈林两只手将姜玄的浴袍攥得的，几乎要扯下来的力。姜玄把他搂在怀里，闭着睛，额抵在陈林的发间。陈林的发丝扎着姜玄的脸，但他全然不在意。这一瞬间他觉到自己就是个混。陈林的哭声涌姜玄的耳朵里。陈林在那些煎熬中挣扎着，而他什么都不了，而他竟然是推着他去的那个人。陈林的崩溃和泪淹没了他，那是指控、是质问、是埋怨，而这一切的一切和陈林毫无关系，陈林甚至不是那个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