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岚因怔了怔，朝他投去了不明所以的目光。

“……还是怨我，没有教好你。”晏欺如是说。

“这怎么能怨你呢？”薛岚因差了起来，几乎是立言反驳，“是我自己不学无术——快十七年了，平日里除了玩儿就是闹，从不认真向你讨教半武功。这事儿怎么怨，也怨不到你上……”

话刚说到一半，却不知是怎的，突然生生地卡了壳。

薛岚因呼陡滞，连带一双黝黑的瞳孔倏而陷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而在他斜对面的方向，晏欺正以双手覆面，透彻的河朝上浸掌心一连串细腻的肤，与此同时，纷纷化作了殷红的血，自指间，自腕骨内侧，悄无声息地淌落下来，弯曲成数狰狞四散的印痕。

一滴。

两滴。

“……师、师父！”薛岚因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仅是下意识里，凑上去扶住他肩膀，一声比一声焦灼地唤了他，“你怎么了师父……或玉？！”

晏欺神识涣散，下垂的凤眸里染上一层雾的迷蒙。他竭尽全力，想要动一动已被满手凉冻至全然僵的指节。

可他本不到，也没能到。

像是一只散了架的风筝，丢失了最初的支，也就成了一张毫无生气可言的纸片。

“或玉，你没事吧……或玉！”

薛岚因面铁青，抬臂想要将人牢牢揽怀里，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只听得耳畔哗啦一阵声响，晏欺一歪，彻底失了力气，一朝外栽了及脚踝的浅河滩里。

第97章失魂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距离浅河滩数尺之外避风的枯木林内,薛岚因小心翼翼将晏欺搁往怀里抱着,那因为恐惧而濒临脱力的双手却在止不住地陷颤抖。

“我明明给你续过内力，也搭了很多足以治疗内伤的药方……”

可是，为什么？

他简直不能相信,这整整一个月以来,千方百计所的努力，竟然丝毫没有起到成效！

晏欺脸灰白，透的天青薄衫还在往下一滴一滴淌着浅红的迹，可他显然已经无法再支撑,抿成线的薄，此刻正难以抑制地朝外涌大片刺目的鲜血，稀疏而又腥甜的,顺着嘴角一汩汩蜿蜒至白皙的脖颈。

薛岚因没敢动他，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已伤至内腑。只能将人牢牢实实箍在臂弯里，伸手为他源源不断地输送内力。

——可是，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