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欺就这么弯腰蹲在浅河滩的最边缘，挽起袖，捧了满手清掬在掌心，看了两，似乎还有些显而易见的嫌弃，犹豫半晌，终是没能真正下，只闷下去，稀里糊涂地洗了把脸。

阅读拒不为师[page]

“老早的时候，我们困在沽离镇地底那一阵，我就对你说过。”晏欺叹了一声，无可奈何，“放活血，你不一定能压制得住。此招损人不利己，说白了，就是和自己过不去……我调多少遍了，你总是没放在心上。”

什么算了？

“我知你要说什么。”晏欺半张脸还埋在掌心满满一捧清里，好像用这冰凉的河洁面能让人格外舒似的，他不愿抬，只是懒洋洋地哑了声线低，“……你又想对自己下手了，是不是？”

“师父……”

他动了动，咙涩得厉害。半句话将脱而了，却是由得晏欺轻声打断他:“……算了。”

“对不起，我……”薛岚因神一黯，倏而有些慌无措，“我只是……”

“呃……”

只是想保护你，不以一什么样的方式。

云遮低，将整颗脑袋没靠近地面的大片影当中，以至于原本艳丽如刀的五官眉，在万千背光的逆照之下，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若要放在从前来看，师父保护徒弟，那确实该是天经地义。然而下这般情形，他自难保，早已是撑至弩之末，薛岚因再怎么不济，也不希望由着师父义无反顾地拦挡在他面前，以命作为代价来换取一时的安宁。

命的污/秽与丑陋。那大的压迫，人颈项，人窒息，甚至在日夜折磨摧毁她不堪重负的心志。

但那其实并不是雪，只是光太过冰冷。

“不必，你安生在这里待着。”晏欺，“一会儿又让尖的盯上了行踪，没准要拼个你死我活。”

薛岚因心里咯噔一下，突然得飞快。

还是——师父大人，您可以试着……妥善利用我上的活血？

薛岚因顿了片刻，想来也确实如此，南域一带所隐藏的不安定因素实在太多了，稍有差池即能害得自己命不保，这时候再不小心谨慎一些，怕只会再次惹祸上。

下次，可不可以别再挡我前面？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该说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一方面又觉自家师父逞得有些过分，方才与穆空龄僵持对峙那一阵，薛岚因算是张得心脏快要蹦了嗓，他晏欺偏还像是没事人儿一样，生生杵在人前，说什么也一定要自己扛。

时值正午。初冬的午后却总归不是的，天外灰霭的光线透一丝一缕的寒霜，毒蛇吐信一般，似有似无罩在城郊一片枯土上方，像是无端蒙了一层细密的雪。

快要熬不住了，她想。

薛岚因偏盯视着晏欺挂满渍而异常清晰的侧脸廓，想开说什么，又怕问题太蠢惹得他平白恼火，故而战战兢兢在旁犹豫了许久，反叫晏欺抢先觉察了异样，直截了当地询问他:“看我什么，有话要说？”

话毕，径自往后磨了脚跟，看就要起离开，晏欺立伸长了手过去，一把将他拉住。

薛岚因就蹲在他旁边，瞅着，觉得好笑，便忍不住:“刚刚走得太过匆忙，没带在上，你要实在渴，我折回客栈去给你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