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侍卫老爷眉来去；侍卫老爷也对胡大爷透过风，说他京师府里也有一个家班，几个旦角都比不上冷香。胡大爷记起这个碴儿，这回就直找到侍卫老爷那里，说愿把”二香“献给他，只要侍卫老爷面把芳华班的九个孩放了。胡大爷说，他的胡家班这下没了台，所以，他不要封四爷一文钱，但得要我回胡家班替冷香。”天禄沉默片刻，叹：“胡大爷真是用心良苦啊！……”天寿轻轻地笑了一声：“可不吗？咱们欠胡大爷的情越发难还了！……不怎么说，咱们明天得城去胡家园，谢谢胡大爷的救命之恩。”天禄：“一定得去。我跟你一块儿去。”“总得买儿什么才好哇！可恨那帮遭瘟的恶鬼兵，把我这些日积攒的五百两银全抄走了！唉，放我们营的时候，该问他要回来的！”天禄笑：“保住小命就是你的造化，还什么银不银的。那叫老虎吃猪，包打狗，铁定的有去无回！”“师兄，我说你跟我一起到胡家班唱一段日好不好？胡家班一下少了”二香“，我怕我一个人不下来呢！”“你真的要胡家班？”“那怎么报答胡大爷呢？……咱们又不是卖给他，就算搭他的班唱戏就是了，唱得兴多唱几天，不兴了照样回城在茶园戏馆唱，澳门那边戏园也不赖的，咱们一起去试试？”“师弟，你差儿把命都丢了，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又逢这样的世，吗非得吃这碗戏饭不可呢？大师兄要我劝劝你，这回我真要劝劝你了……”天寿嘻嘻笑着：“从小学的一功夫，不唱戏不就埋没了？咱们这些下九贱戏，平日不过人家脚底下的一棵小草儿，尘沙里没人理会的小虫儿，可一上了台，一举手一投足，一开一巧笑，多少睛专心专意地瞅着你，你就是杜丽娘，你就是崔莺莺，人见人人赞人想啊！……打雷也似的喝彩，发疯也似的捧场，你觉得你也是个人儿啦不是？心里就跟喝醉了那么舒坦，那么！……这，你又不是不知！你就能一脑儿撇开再不惦着？”

可是，他们注定这一天见不到胡大爷，也无法向他申谢。因为天亮之前，他们就被震天动地的大炮怒吼声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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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禄心里一咯噔，暗想小师弟今天是怎么了？便随着话说下去：“倒也是，有世事如戏这么一说。你既看得透彻，上台又何必那么认真呢？一唱《离魂》就声泪俱下，不好还真离魂儿，在台上，回来病几天！多伤，真不值当……?”天寿不笑了，呆呆地垂坐着，一声不响。“所以呢，大师兄和我想跟你商量商量，要不要……”“师兄，你别说了！”天寿里突然涌泪，他嘴哆嗦着，忍住不让它下来，没有成功，便猛地转背朝天禄，几颗大大的晶莹的泪珠随着动作抛洒了好远，落地的啪嗒声震得天禄心惊，几乎起来……好半晌，天寿也没有回过来，但他轻声地、却又十分清楚地说：“你们都不懂，只有在戏台上，我才是真人，我才是真我！”第十九章

天寿和天禄说定，第二天早早吃饭，早早城。

哥儿俩从各自的房间里冲来，一起跑到门楼，好些人已经拥在那里了。昏暗中彼此脸都看不清，但火光冲天，随着隆隆炮声，在好几个方向爆炸，把远的城堞都照亮了。熟悉广州城的老梨园说，那是西炮台、天字码和泥城，火光火球火团飞来飞去最密集，像元宵节放焰火一样的，是城南的珠江江面，与中倒影相辉映，亮得耀。难官兵真的与英夷开战了？

天禄也笑了，说：“再舒坦再，上了台终究是在戏嘛！”天寿轻轻一笑，眉梢角挂着几多说不的伤：“那，你以为，下了台就不是戏了？”

一听这话，天寿一蹦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