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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步的回退(3)
早上6点钟,韩家人就在鸡啼鸟叫的交响中醒来,这时,淡蓝色的晨雾从湖水中氤氲而起,弥漫在长满松树和梓树的重重山体上,把它们浸染成虚幻不实的影子,如同一幅水墨丹青。韩少功通常会挑上一担粪桶到学校公共厕所的粪池里去淘粪,一般情况下他都满载而归,但有时候遇上另一个人收获则会少些。那人也曾经是这里的知青,在这里买了几十亩地种菜。他身强体壮,粪桶比韩的还要大出两号,干起农活来像疯子一样,完全不知道脏累。待到把菜地里的活忙完了,把鸡从笼子里放出来,伺候好猫和狗等小动物的饮食,一家人才开始洗漱,然后吃早饭。饭后接下来是处理邮件和读络和传真处理一些来自海南方面的公文和文艺作品。为了保证蔬菜的无公害性,他们不用任何化学肥料。蔬菜长虫了,也是戴着老花镜用手一只只捉拿下来,不用农药来除灭,“实在捉不完,就让虫子吃点算了,人家好歹也有一条命”。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图景,和屈原时代的农民差不多。地里的活并不太紧,上午就可以解决,下午的时间看书写作。如果天气允许,五点钟他们就跳进水库,在荡漾着炫目晚霞的水中舒展四肢尽情划动,发出动物一样咿咿啊啊的叫声,湖水清凉柔润,沁人心脾,不知不觉中,满湖的霞光变成了溶溶的月色。韩少功是个泅水的好手,游泳是他毕生最喜爱的运动,不管心里有什么事情,只要跳到水里就成了庄子寓言中快乐的鱼。晚上一般就看看电视,碰到没有好节目,就翻翻报纸和杂志,十点半钟准时入睡。
接待来访也是韩家日常生活的一项内容。不时有人来串门拉家常,坐在梓木沙发上,喝一口绿茶,点一根烟,便烟雾缭绕信马由缰地聊开了。聊这地方上过去发生的事情,聊田间地头的农活,聊家庭内部和邻里之间扯不清的事情,还有国内外的形势变化。聊得熟了,大家来往也就随便起来,分不清权利边界了。左邻右舍有一点鲜肉需要存储,以备客人的光临,也一碗碗端到韩家来,塞入韩家的冰箱。有一次韩少功忘记了这里头情况复杂,打开冰箱,抓到肉就下刀,结果把人家的东西给做掉了。韩家菜园的产权也不再明晰,有时一个后生推门进来,见瓜架下有菜瓜,拧下一个就吃起来,说味道真不错,好甜,好脆啊。
农闲的日子,韩少功也喜欢四处走走。八景峒有三千多人口,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几道深深的山冲里,韩少功的布鞋几乎走遍了所有的旮旯。他可以随便走进一户人家坐下来聊上一个上午或下午,然后抓起筷子吃完饭再走人。农民逢上喜事设宴,通常都会请上韩作家。有的乡村秀才写了几首古体诗词,也会拿来与韩作家斟酌一番。农民并不缺乏智慧,他们的叙述充满机智和巧妙,其幽默诙谐常常让韩少功禁不住捧腹大笑。初春时节,瓜菜还没长起来,他们就提着篮子去山上采香椿、蕨菜、蘑菇、春笋一类。一路上迎上的都是歪歪的笑脸,仿佛是同一条藤上的南瓜。特别是那些农妇,都在笑眯眯地招呼他们:“有菜吃没?”意思是问要不要在她们那里摘点什么。在山冲里走着的时候,有时候会听到坡上的林子里传来山民的歌声,诸如,“茶罐小了难煨茶,丈夫小了难当家”;“郎在高山姐在冲,两人相爱路不通”。有一次他们走了很远,到了高山上一个外人罕去的村子,发现那里的人异乎寻常,他们神情清明,老人小孩皆是一脸纯真无邪,全无烟火之气,对他们的到来不将不迎,对他们的离去也不送不留,其超越物外的风度让韩少功惊为天人。
如此来来往往,互助互动,韩少功很快就融入了八景社会,成为其中有机的分子。乡里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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