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自己一厢情愿的付，甚至不抱任何希望地去努力，在过程中而不是到结果里去寻找意义。这有孔知其不可为而为的意思。

1986年8月，韩少功应邀参加国新闻署“国际访问者计划”，这是他第一次访国外。“国际访问者计划”是国推广自己国家形象策略的一分，这次邀请的中国作家除了韩少功，还有剧作家张笑天。前来机场迎接他们的工作人员是曾经在湖南医学院当过外教的彼尔先生。他有一个叫“华巍”的中文名字，和从湖南娶来的小的中国妻。这个曾经下粪坑为中国朋友捞过手表的个算是韩少功的故，几年前就认识，并且还到韩家一起吃过饭。他接受的任务是每天陪韩少功他们到参观访问，然后向雇主汇报一天的行程及客人的表现。在他的陪同下，韩少功他们去了易所、教堂、神病院、酒吧、贫民窟、越战纪念碑等各不同的生活场所，还到彼尔乡下的家里去验一个普通家的日常生活。国所取得的经济成就和现代文明程度让韩相当震惊，在一篇讲话里他这样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哇，国的程控电话、286电脑、飞机、汽车、文明礼貌、环境卫生，把人震了。我看了一个国的疯人院，觉得比中国的省长住宅还要舒适。从飞机上往下看，国像一张五彩照片，中国则是一张黑白照片，那些灰蒙蒙、糟糟的城区，只能让人偷偷想到一个词：满目疮痍。他暗暗想，中国要多少年才能够赶上人家啊。当然，他也留意到作为新一代国人的彼尔的弟弟的迷惘。自由在这个小伙那里是一无所适从，他的前方雾气弥漫。

内学涵养：走神的暗区（3）

到达荷华的那天，一位台湾留学生开车来机场接应，当他听说韩少功曾经是红卫兵时，立即惊悸的神，停车招呼自己的同伴：来来，把这个家伙丢下车去！在很多海外中国人里，红卫兵是类似纳粹冲锋队的极端恐怖分。无论你如何解释“文化大革命”的复杂，他们都无法理解中国的那段历史。红卫兵在西方人那里的知名度是韩想不到的。参加讨论会时，作为作家的韩少功自然要谈到前辈鲁迅、金、沈从文，但人们听得一雾，脸上皱起一圈圈的疑情，当谈到红卫兵，人们似乎已经了然于心，并对前这个来自中国大陆的红卫兵暗生疑惧。

旧金山的一个夜，和朋友看完电影《长城》来，在门碰到一个清瘦的金发碧的姑娘抱着一大摞传单在分发，传单上是已故的中共中央委员会主席泽东像，和红经典《白女》的剧照：喜儿劈一跃举起来复枪，落款是黑字：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二十周年纪念委员会。这让韩少功到有些奇怪。老红卫兵的心里浮想联翩，从血牺牲的革命想到革命胜利之后的自由与繁荣，想到法国大革命，想到曼哈顿四十二街红灯区，“那里有影院、商店、杂志、表演，比比皆是，脱衣舞厅总是撩门帘半边，让别人瞥见里面狂野的观众和聚光灯下扭腰撅的条条影。……国确实有很多自由，但也有脱衣舞女卖的自由，有醉醺醺的鬼们来凌辱女的自由，有商们用人类的堕落来大发横财比众多诚实的劳动者和创造者活得更神气活现的自由”。不自由，毋宁死。为了争取自由，人类历史上曾经发动过多少次前赴后继、血牺牲的革命，有多少人落地，代价可谓惨烈。可有了自由，人又能怎样，又有什么息呢？有多少人不是在滥用自由，作践自由，廉价地卖自由？使自由变得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