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他一次又一次看着小泥房黑黑的棚，绝望的觉让他上发抖，发疼。他上不可抑制地想象自己在一次次想象中的战争里肆意驰骋，勇猛歼敌，最后被炮弹炸得粉碎骨，光荣牺牲。这情景似乎总能立刻启动他藏的生命能量，带给他活力、冲动和的满足。

就在村委会的院门，“煤球”迎面撞上了一个正往外走的军人。他是个四十多岁的陕西人，肤黝黑，

一天，“煤球”和一些村民在离村不远的麦地里撒化，忽然看见几个穿军装的人从邻村向天坞村走来。“煤球”扔掉了手里的镐就往村里跑，一起活的几个小伙见状也跟着他跑了。当别人都向村委会的大院跑时，“煤球”却先跑回了家。他用洗了洗自己的脸和手，换了一件别人给他的平时舍不得穿的旧衣服，又找一双也是捡来的、但比自己脚上的鞋略好一的“解放”牌球鞋，然后才向村委会跑去。

每个灵魂都有寻觅快乐的本能。被命运挤压得变了形的灵魂更是如此，不过无论是它们寻找快乐的方式还是被找到的快乐本，都注定了是与众不同的。它们有着比一般的灵魂更急迫、更烈的需要，而这需要常常会产生令人震惊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

“煤球”从来不知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狼狗“天将”是秦长河从自己家逃离时带来的，那时它仅是一条刚能睁开睛的小狗崽。“天将”就是他给这狗起的名字。秦长河死后，除了院里稻草堆周围的那些石，“天将”就成了家里唯一与秦长河有关联的东西。事实上，“煤球”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一直偷偷地并固执地把这条雄十足的狼狗想象成是自己的父亲。抱着“天将”一起坐在窗边随心所地胡思想是他到最安全的时候。每当他到孤单、绝望或是羞愤时，就一把抱住那条狗，只要一到它和的和，这个没有父亲的孩就会呼变缓并很快平息下来。“天将”壮、威武，即使没东西吃时也直着脖，眉微蹙，一付尊严不可侵犯的神态。

“煤球”从小就不习惯看别人的睛，不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所以一旦他抬看人时，被看的人就会到浑发怵。很多村民早已认定，这个行为怪异、喜在窗边一个人发呆的孩迟早会变成和他母亲一样的人。

一九七九年，“煤球”十八岁。那年的夏替之际，村民们听说附近的村里来了一些军人，是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农村招募新兵的。这事在天坞引起了不小的躁动，适龄小伙们的心全都加快了。

（bsp;“煤球”很早就知自己与村里的其它孩不一样，桃也与村里的其它女人不同，而且很不同。年龄稍大，他又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无法改变的。这如影相随的羞辱和绝望，让他只想永远抱着“天将”，一起生活在窗边那个看不见的世界里。当他在另一个世界里酣畅淋漓地杀敌时，他习惯全用力搂他的狗，似乎只有这样那个世界才不会中断。他害怕回到现实中去。

“煤球”就这样长大了，并且不可思议地长成了一个个的小伙。村长在他十四、五岁时就让他和村民一起下地挣工分了。但是，不他什么农活儿都显得苯手苯脚，到来挣的工分还不及别人的一半。与村里的同龄人在一起，他似乎总有与别人不同的地方，可是却没人能说得清那不同到底是什么。活儿时，村民们喜拿他玩笑，他多半都不去理会。只有一次，一个村民在开他的玩笑时顺带也开了他父亲的玩笑，“煤球”立刻就变了模样。只见他猛地把手里的铁锨在地里，睛直直地瞪着那个村民，直到那个人被看得心慌，最后找了个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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