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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1/3)

的无数人一样,天水坞和这个世界上从来也没有一个人了解过这个叫“煤球”的男孩儿的内心,直到他死也没人知道。

世界上无父爱也无母爱的孩子很多,但是象“煤球”一样除了一只狗生活里别无他人的孩子不多。如果一个成年生命对自己生活里的缺失都能无意识地去找寻弥补的方式,对一个孩子来说就更是如此。在窗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望着大片的农田、色彩和云朵不断变幻的天空和上面悠悠盘旋的鹰,“煤球”的想象力被极度的孤寂和漫漫的时间滋养着,悄悄地发芽生长并结成了特殊的果实。想象的世界是个专供孤独灵魂表演的舞台,在那里,这个被叫做“煤球”的男孩儿儿一次又一次地变成了村里所有孩子的绝对权威和领袖。他骑在一匹肌肉紧绷的栗色白蹄大马上,声如霹雳,眼闪电光,威严地向紧跟在他身后那群身穿绿军服的“天水坞孩子军团”发出命令,向前方的敌人冲去。在他指挥的无数战斗里,他总是百战百胜。虽然他并不确切地知道每次与之打仗的敌人是谁,叫什么,但他肯定地知道这个世界是个有敌人的地方。因此,无论他们的敌人被叫做蒋介石,日本人,美帝国主义还是地主、资本家、右派、反革命——这些对“煤球”和他率领的军团来说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有敌人去恨、去拼、去杀。

“煤球”十八岁之前一天也没有离开过天水坞,这些敌人的名字是他从村杂货铺里听来的。天水坞的男人们喜欢在傍晚聚在那间昏暗的小屋子里闲聊,抽烟,喝二锅头。他们最热衷的一个话题就是历史上不同时期发生的战争和出现过的英雄。每当聊起这些往事,这些男人的口气里就充满了平时没有的激情和自豪,好象他们全都亲身参加了这些战争一样。这些故事和男人们兴奋的情绪一直让“煤球”感到好奇,吸引着他天黑时也往杂货铺跑。

“煤球”总是坐在墙角的一个只有三只脚小板凳上听男人们讲战争故事。很早,他就发现这些故事中有个让他想不明白的事。那些互相打仗的双方很多过去曾是朋友,后来又变成了敌人。比如,村里的瓦匠青田说过,二战时美国曾帮助中国打败了日本人,可是后来美国又想通过侵略中国的邻国朝鲜控制中国,所以中国又不得不打起了抗美援朝战争。他还说,又比如中国过去叫了“苏联老大哥”很多年,但是后来两国却为了不知什么事翻了脸,互相攻击,还为了东北的一个岛屿真枪实炮地打起仗来。还有些人或国家过去曾经是敌人,后来为了打败他们共同的敌人又变成了朋友。这些事让“煤球”很迷惑。他感到世界上的战争就象村民的孩子在杨树林里玩的打仗游戏,混乱得很,敌我可以经常互换,其中并没有太多章法可循。

“煤球”听故事时从开不看任何人,更不出声,却能记住这些故事里的所有内容。杂货铺里从来就没人注意过他。在村民的眼里,这个男孩儿的存在和一条爬在地上的狗没什么两样,当然就更没人在乎他想什么了。有时候,当“煤球”无意中发现杂货铺掌柜清明用他那像牛一样的大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看时,马上会感到不自在,因为那眼光似乎能把他前后看穿,更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完全被人忽视的活法。

“煤球”一直觉得清明是个怪人,因为他虽然很少说话,却常在自己坐的小板凳上放些吃的东西。有时是两个玉米饼或几个红薯,偶尔还有一块包着好看的糖纸,值一分钱的水果糖。“煤球”在离开杂货铺时总会迅速地把它们卷进自己衣服的前襟,出门时对谁也不看,虽然他知道此时清明的眼睛肯定在盯着自己。他一路跑回家,然后把食物分给春桃、“天将”和自己吃。如果有一块水果糖,他们就轮流舔,直到把它完全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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