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人讲实话。老爷兴得牵着我的手，是说不尽的好话。还不到九个月，袁木就来到世上，虽然早了，但是个带把的，全家那个乐呀，恨不得把我竖个牌供起来。满月吃喜面时，我和族上的长老并列上席。老爷说侯先生，你有学问，还是你给孩取个名吧，我沉半响，说他五行缺木，取名木。”

我回城后经常去看他们，也很疼这孩。当时，他爹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袁木能我们厂当个工人。那会儿我是面粉厂的采购科长，我拍拍脯，“这个你放心，等我当了厂长还不是一句话。”

等我当了厂长、董事长，袁木也长大成人，中毕业考上大学。这时的大学生已多如，能找碗饭吃就谢天谢地。我让他毕业到康康，“有我在你一辈都不用愁。”可这孩不听，说靠人吃饭没意思，跑到澳柯玛卖冰柜，辛苦不说，也挣不了俩钱。他爹到青岛去过一趟，见儿又黑又瘦，破衣烂被，八个人睡一房间。老袁这个气呀，在小饭馆里，指着袁木鼻尖骂，“你受罪活吊该，可不应惹董事长生气，多少年亲戚都快让你搞崩了。”他还是闷声不吭喝面条，老袁又是心疼又是愤怒，茶饭难，回家就病倒了。他留下话，袁木不跟他侯叔，也别想再见到他亲爹。母亲在电话里哭着嚎着，象针一样扎在袁木心上，他别无选择，扛着行李来到康康。

21、人

惜晶给袁木打来电话：“搞半天，你和董事长还有这关系，要学会利用，对你将来有好。”袁木正陪佳欣逛街，听见这话心里很腻歪，靠着别人，当官发财了又怎样，还不是玩家手中的陀螺，控制在别人的掌之间。惜晶劝了半天，又问，上次买纺织厂的办公楼了多少钱？袁木告诉她四百多万。惜晶咂咂嘴，说这里面分不少，我上次听谭厂长说能卖380就不错了。袁木心里当然清楚，这些狗日的，不喝多少，提到钱都会特清醒。别的姑且不说，仅广告费和促销费，大海去年贪得就不下二十万。想想那些为了屈屈几百元，在车间没日没夜的工人，不由得想起克思的名言：资本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从到脚，每个孔里都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姬佳欣在旁边掐他手腕，“怎么，那女人一给你打电话，就没完没了，老实待，是不是另有隐情？”袁木被掐得呲牙咧嘴，解释了半天。佳欣才饶过他，说前面是我母校，咱去看看。北陵二中是全国名校，门有伟人题词，校内是楼台亭榭、香鸟鸣。两人找条石凳坐下，天上冷月犹如受伤的姑娘，在林间洒下斑驳的泪痕。佳欣搂着袁木的肩膀，还提刚才那事，“好象那婆娘喜你啊，有事没事就给你打电话，还为你前途着想……”

袁木一把揪住她的鼻：“我让你胡说！”

佳欣憋得吱吱唔唔，使劲挣脱袁木，脸胀得通红，连声咳嗽：“你，你是不是心虚？”

袁木一绷脸：“你瞎说啥，人家孩都快有你了。”

“弟恋呀，现在很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