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说完这番话，心情甚为酣畅。

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和利益。

“多谢殿下。”

刘洎一愣，面难看：“卫公此言何意？如今叛军两路大军齐发，十余万锐势如烈火，右屯卫兵力匮乏，左支右绌、捉襟见肘，形势自然岌岌可危，若不能及时予以支援，稍有不慎便会陷败亡之途。届时之后果，不用吾说想必卫公也清楚。”

这话听上去似乎实在维护刘洎，然而实则却是将刘洎的话语给定了，这完全是刘洎个人之言，谁也代表不了，甚至只是“小题”，无需在意……

萧瑀坐在太下首，手里拈着茶杯，闻言瞅了岑文本一，后者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

果不其然，李靖面无表情，看着刘洎反问：“是谁跟刘侍中说右屯卫危若累卵？如此扰军心、信雌黄，可以军纪治罪。”

刘洎一气憋在，郁闷难言，羞臊暴怒，却又不能发作。

言罢，不理会刘洎等人，转对李承乾恭声：“殿下明鉴，自古以来，文武殊途，朝堂之上最忌文武预、混淆不清。当年杜相、房相甚至长孙无忌，皆乃惊才绝艳之辈，文武并举、才华绝，却从不曾以首辅之份预军机。英国公为首辅，亦将军务缓缓接，若非此番东征陛下征召其随行，怕是也渐渐放下军机。由此可见，各营其务、各司其职实乃千古至理，殿下秋正盛，亦当谨记此理，切莫文武混淆、军政不分，导致朝局紊、遗祸千秋。”

李靖面沉，一字字：“首先，右屯卫大将军乃是房俊，此刻正坐镇中军、指挥作战，局势是否危急，不是哪一个外人说说就可以，直至下，房俊不曾有一字片语谈及局势危急，更不曾派人求援。其次，叛军猛攻右屯卫，焉知其不是藏着调虎离山的主意，实则早已备好一支兵就等着东六率支援之时趁虚而？”

与刘洎不同，这二位都是见惯大风大浪的，可谓文武并举、能内能外，朝可为宰辅，赴边可为良将。对于刘洎如此沉不住气，且提此等愚昧之简易，前者冷笑质疑，后者失望透。

这等朝堂争锋、勾心斗角的确非他所长，他也不喜这氛围，军人的职责便是保家卫国，站在舆图之前运筹帷幄，策舞刀决胜千里，这才是他这一生的追求。

文官们纷纷低下，各个神情古怪。

此言一，堂内众人齐齐倒了一凉气，瞪大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靖，这还是那个对于政治木讷迟钝的卫国公么？这番话简直字字如刀，一刀一刀的割着刘洎的脸，直割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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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

待到李靖座，尚未说话，一旁的刘洎已经迫不及待：“此刻城外大战已经爆发，叛军兵力数倍于右屯卫，形势极为不妙！卫公不如派遣六率之一城襄助，否则右屯卫危若累卵，一旦兵败，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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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洎一张脸涨得血红，愤怒的瞪着李靖，正反相讥，一旁的萧瑀冷不丁：“卫公何需这般长篇大论？你是军方统帅，这一仗到底这么打自然由你为主，吾等多言几句也不过是关心局势、关心殿下安危而已，切莫小题大，借机生事，否则老朽绝不甘休。”

承乾面容温和，温声：“卫公不必拘礼，快快座。”

但不喜也不擅长朝堂斗争，却不意味着可以容忍文官手军务。

堂中不少年青文官纷纷颔首迎合，予以赞同，都认为应当及时支援。右屯卫的确剽悍善战，可总不是铁人，面对数倍于己的敌随时有覆亡之虞，若右屯卫覆灭，玄武门必失；玄武门失去，东比亡；东亡了，他们这些东属官即便能够留得一命，往后余生也势必远离朝堂中枢，消沉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