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风暴里已经行走了十几分钟，每一秒剑垒都在承受接近极限的考验，这已经不是加班了，而是往死里消耗术灵。

就算有源晶恢复，但人每分每秒喝功能饮料也不可能连续数天不睡觉度工作，术灵当然也不行。或许再等十分钟，或许是五分钟，除了四翼术灵心剑外，其他三翼、二翼术灵都会猝死坏掉，就跟以前的亚修一样。

术灵死了，亚修有源晶也不去。

所以亚修和薇瑟才会往回走，主动接近墨绿风暴的心。

他们已经无路可逃，外面就是无尽长夜。

如果不能弑杀神灵，阻止墨绿风暴，那他们唯一能的，就是选择一个自己喜的死法，或者临死前嘻嘻哈哈朝世界比一个中指，让自己的乐观情绪沿着术师手册传达到后世。

弑神。

亚修细细咀嚼着这个词组，乎意料，他并没有从中咀嚼恐惧，也没有激动，更没有喜。他本以为自己会为伊古拉等人到悲痛，会为剑姬女等人到歉意，但十几分钟长夜跋涉，足以将他躁动的内心平复下来，平静地迎接属于自己的命运。

我是传奇术师，亚修心想。

所谓传奇，就是能在自助餐里，欣然品尝每一份由命运厨师烹饪来的。

如果想要抱怨的话，那亚修能抱怨的可太多了，他们本来都要离开了，却遭遇末日灾变这事件。再往远一，从来到森罗一开始，他们就被迫卷劫火圣堂、四神教、银灯的博弈里，被迫东奔西跑。

回首望去，整个森罗之旅，他们仿佛一直在被命运针对，一直都诸事不顺。就算没有末日，亚修也发誓再也不来了。

但如果说这段经历值不值得，亚修觉得是值得的。

先不提塔玛希这个挚友已经值回票价，令亚修最无法忘怀的，莫过于神火试炼里与观者共度的那几天。

还有超越大楼、黑袍镇、死城……以及形形的不同教派，所有一切都让邪教大开界。

更重要是，亚修仿佛也被这片充满幻想与信仰的废土染，渐渐的，他也拥有了自己的信念。

这个信念并没有什么伟大目标，甚至亚修也说不是什么。但他知，这个信念是由他认识的每一个人组成，但无论他们是生是死，无论在不在边，那些记忆里的人，都已经成为亚修挑战命运的勇气。

哪怕跋涉在长夜里，我也不会是孤独一人。

不过，亚修倒也不是没有想抱怨的地方。

“结果，还要是跟你死在一起。”亚修轻声说。

“你是不是在想，反正都是死，那还不如一起死在神火试炼。”薇瑟没有看他，也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至少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有一，但其实也不过是逃避。”亚修说：“只要森罗人想大规模逃亡，三神就必定会现；如果森罗维持现状，也不过是将这场末日推迟到未来。”

“但至少，你们可以离开森罗。”薇瑟说：“这件事本来就跟你们无关。”

“这不是怪你吗？”亚修说：“当初你如果不抓走我们，不发动龙血修炼系统……或许我们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如果你期待我的反省或者歉，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薇瑟平静说：“我一都不后悔我的所作所为，包括杀了多少人、了多少坏事，以及……”

她顿了顿：“将你牵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