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傻傻地问。她不清楚这句话说去了没有，但看样，前这个虚幻的“师父”听到了。他有严肃，像以前一样板着脸。但这个时候，她终于能读些许慈祥。她有些想责备自己了，为什么时至今日才能看来，以前总心存埋怨。

自己冰冷的手所覆盖着的，那把沉睡的胁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躁动不安，呼之。上面那围绕着它的细如蚊虫的小字，似乎在缓缓移动，蛇一样地蜿蜒盘旋。贴在鞘的符咒震颤着，挣扎着，想要逃离这未知力量的束缚。

“站起来，去那里。”他指过去，“那里是你的战场。”

她没有力气说话，那样的意外也只是在心里产生的。但在那一刻，她的确听到了清晰的某声音，就好像只有她能听见，或是有人刻意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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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了。

师父说。这声音与记忆里的重合。

慕琬的咙更了一下。

“站起来。”

“什么？”

“怀澜。”

她隐约看到了师父的廓，就站在她边。她想伸手，于是就这么了。令人惊讶的是，并没有费太多力气，这比之前所有动作都轻松很多。这算什么，回光返照吗？

“可、可我已经……而且您也……”

慕琬忽然无端地想起皋月君说过的话。那时，她对于问题的答案是：“不复此间。”

这个人，她是认识的。

那一瞬，她抬看向了慕琬的方向。她还是倒在那里，是个逐渐冰冷的尸。但是她确信自己听到了。那是真实的声音，并非某幻觉。

只是不那样甜。

她转过，忽然发现了自己的尸——就那样僵地倒在那儿。看着自己遗容的觉很奇怪，比照镜要奇怪得多。她还看到淡然的朽月君、仍在唐赫刀下拼死持的怀澜、在晓边挣扎哭喊的黛鸾、无助彷徨的默凉……以及施无弃那难以言表的哀愁和山海清冽眉宇间的悲切。这一切景象都凝滞着，十分缓慢，像是冬天过冰面的、黏稠的蜂一般。

人间么？那，他老人家一定是在人间之外的地方了。地狱，或者天界，或是随便什么善恶……反正不是人间。

这次，要温和得多。

他已经死了才对。

僵持之下，抵刀颤抖的唐怀澜听到了这样一句声音。很小，却很清晰，就像来自某人耳边的喁语。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还是在失去意识之前……颇有些歇斯底里。

是雪砚宗的掌门，是她的师父。

刹那间，毫不犹豫地，她回残刀屈后，以一个狼狈不堪的姿势与唐赫拉开一大段距离。失去重心的唐赫不自然地前倾，险些跌倒。在他转朝那个方向看去的一瞬，一极细而凛冽的风浪

有人说。

不，等一下。

“您来接我？”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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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慕琬有印象。或许人在濒死的时候，愈是遥远的记忆愈发清晰。她小时候还没开始使伞时，练的也是剑。从演习的木剑换成铁剑之后，实在是太重了，她怎么也不习惯，练不了太久就在地上，累得气吁吁，酸痛如木的胳膊怎么也拿不起剑。

“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