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那源像是有一柄崭新的、大无比又薄如蝉翼的剑，穿透目所能及的一切风景。他看清楚了——不知何时，那个女人再度站起来，恍若神迹。

在他看到慕琬的那一刻，她的动作已经停住了，左手在侧横攥着刀鞘，右手扬起，刀刃朝外。她像一个僵的雕塑，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般自然。那些裹缠在刀鞘上的、陈旧的布条忽然都松散了，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它们就那样悬浮在她的边，轻轻摇动，像是在示威，又像是在保护。在这萦绕着的符咒与符文之中所透的，是一对毅的双，势如破茧之蝶。

在她手中握着的奇特的短刀，颜很奇怪，近乎黑，细看却有接近红褐的纹路，像是凝滞的血痕，又像扩散的油脂，仿佛看久了就会让人神错。这纹路是一块一块的，它们被一裂纹般的沟壑分开，就像是岩浆缠绕着破碎的大陆。只是，刀上的裂纹是青白的，如冰如霜，散发着黯淡的冷光。

那刀明明离唐赫很远，不知为什么他却能看得如此清晰。

原来封刃是……这个样的。

在他后的岩，爆发地崩山摧的响。

所有人张地看过去，看着整座山爆裂一整齐细的裂纹。它平齐得不可思议，从左下至右上，裂纹的上半分开始向下塌。轰隆隆，轰隆隆，地动山倾之势，比任何一次雷鸣都要刺耳，比任何一场地震都要骇人。

这庞大的山完全填满这沟壑大概用不了太久，它足够笨重，足够缓慢，但那光的切面究竟何时会加剧动，这是未知的。距离他们逃离或许有充足的时间，首要任务除了保命外，或许还要避免援军被波及。

然而，所有人却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唐赫。因为在这响之中，有一阵轻快的金属声跌每个人的耳中。

手中的横刀突然断裂，一分为二，前半截当啷掉在地上。唐赫的动作没有什么变化，表情也没有，只是丝丝缕缕血迹从他的嘴中淌来。那一瞬间，他脸上那些可怖的妖纹也变得晦暗下来。

封刃的刀气，自下而上，穿透了他的腹腔、膛、锁骨……极细的，丝线一般的一抹红，在他的肤上缓缓绽开，蔓延细如绒的。

朽月君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欣赏着这副似曾相识的景象。

他会死，死得透透的，完全没救了。

但现在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