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隆恩，儿臣铭五内，然，此确非儿臣所愿也，儿臣尝言：愿助皇阿玛为一代明君，此志向不曾更易，以往如此，今亦然，只是有一事，儿臣恐须得提请皇阿玛留心了的。”

诚德帝的话语得倒是真挚，也确有着几分真心在内，可更多的怕是以退为的试探罢了，这一，以弘晴之智商，又怎可能会听不来，不过么，却并未言揭破，而是顺着诚德帝的话，好生表了回忠，只是在末了，这才话锋一转，就此引了正题。

诚德帝既是摆了开诚布公的姿态，弘晴倒也没藏着掖着，但见其面微苦地摇了摇，很是无奈地也了自个儿的苦衷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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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之苦心，儿臣自是能悟得了，只是儿臣也有所持，我大清社稷要雄立世界之巅，就须得有所为，有所不为，诚如圣人所言：苟利社稷，生死与之，此向是儿臣之座右铭也，时刻不敢或忘，因之惹得皇阿玛不快，确是儿臣的不是，只是儿臣也不过是自保罢，不得不尔。”

一路无语地再次回到了乾清之际，方苞早已不见了踪影，唯剩诚德帝一人独自坐在上首的龙床上，弘晴见状，也无甚太多的反应，仅仅只是疾步抢到了近前，照着朝规便是一个大礼参拜不迭。

的心都险些了嗓，却又不敢言促，待得弘晴总算是同意去见驾之时，李德全的心方才算是落回了肚中，唯恐弘晴反悔，赶忙便躬着一摆手，陪着笑脸地了请。

怨气？自然是有的，可要很多么，其实也真谈不上，概因这本就是天家政治之真面目，弘晴是一早便有所明悟的，自不可能会有太多的怨气可言，有的只是不得不尔之反应罢了，当然了，这话，弘晴是断然不会与诚德帝听的，也就只是神情淡然地应了一声。

“儿臣叩见皇阿玛。”

诚德帝并未直接叫起，而是起走下了前墀，来到了弘晴的跟前，弯下了腰，很是和煦地伸手虚虚一扶。

诚德帝似乎是真的看开了，言语虽有些个条理不甚清晰，可絮絮叨叨的话语里却满是寂寥与无奈之情，显见所言大多自肺腑。

“晴儿啊，起来，朕也已是多年不曾与尔好生谈谈了，尔心底里想必是怨朕的罢？”

“哦？晴儿有何言的，只直，朕听着便是了。”

“晴儿不必多礼，且起来罢，陪朕走走好了。”

诚德帝对弘晴的表忠显然是满意的，此无他，诚德帝到底是个权力极重之人，若不是情非得已，他是断然不想让朝廷大权的，然，在能保住帝王之位不动摇的前提下，诚德帝其实还是很好话的。

“嗯，这话，朕信，嘿，若是换成朕在尔之位置上，怕是不会等到此时了的，起来，朕还是须得谢你晴儿，若不然，这帝位当真就未必得到朕来坐，此实言耳，朕自知之，罢了，不这个了，尔既是执意要让李明亮执掌丰台大营，且就去办好了，朕老了，心力也已是不济了，朝中的事难有个周全的时候，尔且就将起来罢，朕也能落得个清闲了去。”

“不敢么？呵，这话，朕是不信的，大丈夫在世，终归须得有所作为，朕自登基时起，便想着能建一番功业，将来龙归大海之际，也好去面对列祖列宗，可惜啊，朕空有一番抱负，却实是有心而无力也，来惭愧，别看我大清这么些年来功业不少，可与朕却是无甚关碍，皆是自尔之手笔，朕不讳言，朕确是嫉妒了，好笑罢，朕为帝王，却嫉妒自家孩儿之功业，可朕也是没法啊，朕为帝一任，终归须得给后人留下些甚罢，故而，朕总想着大权独揽，偏偏尔又不肯让，这才生了如此多的是非，或许这便是我天家弟的命罢，朕每一思及，心总是疼得厉害，罢了，了这么许多，尔能理解便理解，若是不能，朕亦自不求。”

听得弘晴这般回答，诚德帝心中的失落显然是更盛了几分，但见其苦笑了一声，已是了打算让弘晴主持朝局之意思。

父俩就这么随意地走着，边上并无旁人在，李德全等人尽皆隔着老远地跟在了后，好一阵的沉默之后，诚德帝终于是率先开了。

弘晴并未因诚德帝这等亲近的举动而有甚激动的表情，更不曾作甚激涕零状，仅仅只是恭谦地应了诺，而后就此起了，默默无言地陪着诚德帝了乾清，一路向禁行了去。

“儿臣不敢。”

“是，儿臣谨遵皇阿玛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