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底下的苦，到底是一怎么样的苦。全中国像瓯顺县这样的地方，比瓯顺县还更困难的地方，我现在真是想都不敢去想。我也很自责啊，什么工作都没能好，也没能给县里找到合适的帮手，不过呢，临走临走了，你个小朋友，倒是让我觉前一亮。”

江森：“愿闻其详。”

莫怀仁：“我在想，第一，靠外面，还是靠不住了，归到底，还是得靠自己。我这五年的工作思路，错了。如果这五年想办法，专心发展一个地方，结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就像你这个小同学，那么难，也是靠自己闯来。能靠学校就靠学校，能靠政府就靠政府，一气上来，遇到机会，转就能参加年前的座谈会了，去年这个时候，我听说你都还在教育局大楼里要过年红包。他们去年今天拿一百块，今年今天收回二十万，这自自立的神，瓯顺县上上下下，都该再好好学学。

你是靠学校吃学校，瓯顺县这个环境，怎么就不能靠山吃山？”

江森。

莫怀仁继续：“自自立，靠山吃山，这是一个方向。另一个方向，就是互联网。山里的东西，能靠互联网卖去吧？”

“能。”江森，“只要量到位，肯定能卖。”

“什么是量？”

“就是关注度，能让各大平台全都向全国网民推送我们这里的产品，不过这样的引成本也很，除非我一年比一年红，免费给县里带货。”

“哦……那你愿意吗？”

“我明年要考，网络世界一年一个样，等我后年山，可能形势就不一样了。”

“但是互联网这条路，你觉得，确实是能走通的？”

“能，不过除了量，还得修路。互联网只是个工，货和货、资金和资金、项目和项目的，还得靠实实在在的质条件来实现。现在是互联网，将来早晚是联网，万互联，咱们得让车得来，货得，这样才叫互联。”

“修路……没钱。”

“你看，死循环了吧？”

江森一摊手，莫怀仁也长长地叹了气：“唉，疼……”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莫怀仁忽然来了句：“我女儿跟你一样大，现在也是二。”

江森立：“莫书记，你不要胡思想！”

莫怀仁狠狠白了江森一：“你什么秋白日梦呢？我家宝贝闺女能看上你？”

江森直接又不服了：“可是我有很多优……”

“闭嘴。”莫怀仁无语，“你最大的优就两个，第一个，不服输，我很欣赏。第二个，不要脸，但我很不欣赏！小小年纪，老油条一样……我是想说，你这个年纪，跟我女儿一样大，能懂这些个理，不容易的。将来啊，还是好好读书，我建议你呢，留下来。

瓯顺县的将来，需要你这样脑清醒又灵活的年轻人来建设。不然你们要是都走了，家乡永远都建设不起来，我这也不是想德绑架你，我只想跟你说，国家是不会亏待真心为老百姓付的人的，你只要真的努力去了，早晚都会获得回报。”

江森默然地低想着这句话。

莫怀仁正要起，堂外面，忽然匆匆忙忙跑了来两个人。

潘达海带着王清风，快步走到两个人跟前。

“你们……”江森对潘达海已经算面熟了。

潘达海见到江森喜望外，又急忙向莫怀仁伸了手：“莫书记，你好你好，我们是《东瓯日报》的记者，又有件事情想要采访江森同学。幸好江森同学在这边名气大啊，我们差直接跑青民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