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王大妈的脸由蓝转青，一片碧绿，尖厉而怪异的叫声穿透了整间教室，“你……你这个小氓，你给我！”

下课后，我追着李晓军在校园里跑了五圈才追到他。我从来没见他跑得那么快，像只短的兔。他最后气吁吁地倒在草地上，我一下就压了上去，压得他鬼哭狼嚎。我恶狠狠地说真看不来呀，你这个氓！李晓军脸涨得像血要薄而，咬着牙不说话，直到被我压泪来了，才嗷嗷地叫着说：“我知我这样很下，可我没办法。”我看见他的泪在红通通的脸上左右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就长叹了一声，放他起来。

军的悲剧就是在那个夏天发生的。

何南在王大妈的怒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了教室，边走边说：“不用你叫，我早就想走了，妈的谁愿意听你的课，还不如我来讲。”

李晓军蔫蔫地跟在我后面，半天不吭声。将要上楼时，我听见他突然嘘了气，喃喃说：“她今天穿的是衩，没穿白的。”

跟以往一样，何南什么事也没有。他爸爸是我们区里的副区长，你说他会有什么事？校长为此专程找了王大妈，校长说哎呀，王老师，你何必跟个大的孩较劲呢？他懂什么，还不是捡着芝麻当西瓜，还的……校长说着脸红了一下，说王老师，你可是我们学校的中力量啊，这么大学问，何必跟个孩较劲呢？

那个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我一直和洁洁争论着男人和女人的缺问题，

“我知烟对不好，会杀死的。”何南咧开嘴对王大妈冷冷地笑着。

一向如老僧定般听课的李晓军在那个夏天里突然活跃起来。他的笔开始频繁地掉在地上，然后他俯腰拾起来，不久又掉了下去。我没有在意这个情况，因为我没有心思在意，我那时正迷恋上了我们的英语老师。英语老师是个漂亮的女大学生。现在想起来其实她的课讲得很烂，她的所有比方几乎都是用苹果打的。她说如果我上午吃了十个apple，下午又吃了十个apple，那我晚上可能会吃多少个apple呢？englishteacher给我们数数哪！因此我们都叫她apple老师。尽如此，我还是迷恋上了她，我觉得她的脸真的长得很apple，我时常会虚拟验咬那apple的觉，我甚至还想过如果我和她结婚，那我们的孩会长得像谁呢？

四十五岁的王大妈当场就哭了，辛酸委屈的泪在教室里淌成了河。这课没法上了！王大妈哭泣地喊了一嗓，便冲了教室。教室里哗地炸开了锅，大家兴奋地或接耳或大呼小叫。我正想和坐我前排的李晓军讨论一下这事将会导致什么后果时，看见他的笔又掉了。他像往常一样俯下去，我也立刻无意识地跟着俯下去。我透过桌椅惊奇地发现李晓军正用手盖住地上的笔，却不立刻捡起，而歪着，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我的脸刷地红了，我看见李晓军的睛正呆呆地看着同桌齐秋霞的裙下面，齐秋霞却叉着两浑然不觉。李晓军突然看到了我，脑袋像装了弹簧一样惊慌失措地弹了起来，弹在课桌下面。桌咚地一声斜移了。我听见齐秋霞嘟囔着说什么？捡支笔都不会捡。

教室里立刻响起嗡嗡的压抑不住的笑声，我看见几乎所有女生都红着脸把往课桌兜里。

四在一个炎的星期六下午我就觉察了同桌洁洁的异样。那天的整个世界都被烈日烤得垂丧气。新教学楼疲惫地背着光昏昏睡。洁洁透过窗看见远一幢正在施工的大楼里几个人影忽隐忽现，搅拌机不时反白亮的光芒。这光芒好像把她的睛亮了。她扭过对我笑了一下，说，我想到了你们男人有大的缺了。

“你……”王大妈一时愤怒得说不话来，脸刷地蓝了。

李晓军掉笔的原因最后被我发现了。那是在何南被赶教室后。生理卫生课。王大妈（就是王老师，一个不折不扣的喋喋不休型中年女人，所以我们叫她王大妈）在黑板上写完字后车转，忽然看见最后一排的何南的课桌里有烟雾缭绕来，就倏地沉下了脸，大踏步走到何南面前，严厉地看着何南，说何南，你在什么？何南斜了王大妈一，就把睛朝天板上翻。“你在什么？！”王大妈的声音明显有些变了，像风过的草。“什么？我在烟，不行啊！”何南从课桌里拿支烟雾袅袅的香烟，放嘴里，狠狠地了一，然后将嘴嘟成个黑，一个一个的烟圈便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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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转揍他一拳，但是没有。我突然觉得我们中间的许多事情本就是你无法想象的，你允许自己想象和老师结婚，就应该允许别人有别的什么事情。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