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不受苦？苦也得想法活。在阎罗殿前，难就瞧不见笑脸？这几年来，我就是这捡烂纸换取灯的生活，还有一个姓刘的同我合伙。我们两人，可以说不分彼此，勉能度过日。”

“你和那姓刘的同住在这屋里？”“是，我们同住在这炕上睡。”桃一也不迟疑，她好像早已有了

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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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已经嫁给他？”

“不，同住就是。”

“那么，你现在还算是我的媳妇？”

“不，谁的媳妇，我都不是。”

李茂的夫权意识被激动了。他可想不什么话来说。两注视着地上，当然他不是为看什么，只为有不敢望着他的媳妇。至终他沉了一句：“这样，人家会笑话我是个活王八。”

“王八？”妇人听了他的话，有翻脸，但她的态度仍是很和平。她接着说：“有钱有势的人才怕当王八。像你，谁认得？活不留名，死不留姓，王八不王八，有什么相？现在，我是我自己，我的事，决不会玷着你。”

“咱们到底还是两，常言，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恩不百日恩我不知。”桃截住他的话，“算百日恩，也过了好十几个百日恩。四五年间，彼此不知下落；我想你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

桃看了他一，说：“告诉你别我叫媳妇。”

向没理会她，直说：“可巧你也早回家。买卖想是不错。”“早晨又买了像昨天那样的一篓。”“你不说还有许多么？”“都教他们送到晓市卖到乡下包落生去了！”“不要，反正咱们今天开了光，一次上三十块钱的买卖。我说，

咱们难得下午都在家，回咱们上十刹海逛逛，消消暑去，好不好？”他屋里，把包袱放在桌上。桃也跟来。她说：“不成，今天来了人了。”说着掀开帘，招向，“你去。”向去，她也跟着。“这是我原先的男人。”她对向说过这话，又把他介绍给李茂说，“这是我现在的伙计。”

两个男，四只睛对着，若是他们球的距离相等，他们的视线就会平行地接连着。彼此都没话，连窗台上歇的两只苍蝇也不声。这样又教日影静静地移一二分。

“贵姓？”向明知，还得照便地问。彼此谈开了。“我去买一吃的。”桃又向着向说，“我想你也还没吃吧？烧饼成不成？”“我吃过了。你在家，我买去罢。”妇人把向拖到炕上坐下，说：“你在家陪客人谈话。”给了他一副笑脸，便自去。

屋里现在剩下两个男人，在这样情况底下，若不能一见如故，便得打个你死我活。好在他们是前者的情形。但我们别想李茂是短了两条，不能打。我们得记住向是拿过三五年笔杆的，用李茂的分量满可以把他压死。若是他有枪，更省事，一动指，向便得过奈何桥。

李茂告诉向，桃的父亲是个乡下财主，有一顷田。他自己的父亲就在他家活和赶叫驴。因为他能瞄很准的枪，她父亲怕他当兵去，便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