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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8/10)

引力更大些。他最近还告诉过我国王跟他谈起我时说的话,意思是邀请我住到那儿去,而且,萨克森-哥特公爵夫人翘首以待我的到来,竟写信给我,促我顺路去看看她,在她边住上一段时间。可是,我对瑞士情甚,下不了狠心离开它,只要我有可能在瑞士住下去,我就要利用这段时间来执行我几个月来一直盘算着的一个计划。我因为怕打断我的叙述,对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说一下。

这个计划就是住到圣埃尔岛上去,那是伯尔尼医院的产业,位于比埃纳湖中央。年夏天,我同迪贝鲁徒步远游时,我们参观过该岛,简直被它给迷住了,自那以后,便总是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在那岛上住下。最大的障碍就是,该岛属伯尔尼人所有。三年前,伯尔尼人曾可耻地将我驱逐境,所以,除了我的傲岸不容我回到那帮曾经暴地对待我的人那儿去之外,我还有理由担心他们在这个岛上比在伊弗东更要让我不得安宁。我曾就此请教过元帅勋爵,他同我的想法一样,认为伯尔尼人会很乐意看到我囿于该岛,作为人质,以使我在将来写东西时有所顾忌。元帅勋爵也曾通过他在科隆比埃府的旧邻斯图尔勒先生就此去试探过他们的态度。斯图尔勒先生找该的一些领谈过,并据他们的答复,向元帅勋爵保证,伯尔尼人对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为羞愧,正求之不得我能住到圣埃尔岛上来,保证不会扰我的。为了慎之又慎,我在冒险前去居住之前,又通过夏耶上校再去打听一番,夏耶上校证实了上面的说法。由于该岛税务官从他的上司们那儿已接到允许我住该岛的许可,我认为自己住到税务官家里就没有丝毫的危险了,因为首脑和岛主人都默许了。之所以说是默许,是因为我不能指望伯尔尼的大人先生们会公开地承认他们过去对我的所作所为是不公正的,不能指望他们会如此这般地违背所有权势者的那条最不容侵犯的信条。

埃尔岛在纳沙泰尔称为上岗岛,位于比埃纳湖中央,方圆有半法里。地方虽然不大,但提供了生活所需的所有主要产。上面有农田、草场、果园、树林、园,而且,由于地形起伏不定,整个岛形成了一个赏心悦目的形状,特别是各个分无法尽收底,一览无余,而是互相掩映,让人以为该岛比实际上更大。岛的西边是一个很的平台,与格勒莱斯镇和博纳维尔镇遥相呼应。平台上,有一条长长的林荫,被一个“大沙龙”拦腰切断。收获季节,每逢星期天,人们便从邻近的岸边聚到这里,舞,娱乐。岛上只有一幢房屋,既宽敞又舒适,由税务官住着,位于一个凹,大风不着它。

南边,五六百步开外,是另一个小岛,比它小得多,荒无人姻,就好像是从前被风暴从大岛开去的。砾石中,只长有柳树和蓼,不过,上面倒是有一的小丘,绿草茵茵,赏心怡人,该湖状如一个几乎规则的椭圆,湖岸虽不如日内瓦湖和纳沙泰尔湖那么千姿百态,但依然构成一片景。特别是西岸,人烟稠密,山脚下是一片片园,几乎与科特-罗()1相似,只是所产的酒却大为逊。由南往北,还可以在西岸看到圣-让大法官辖区、博纳维尔镇、比埃纳以及湖尽的尼多镇。有一些非常丽的村庄缀在这些镇中间。

这就是我早已为自己规划好的那个退隐,我决定离开特拉维尔谷之后,便直奔那儿定居。这一选择非常符合我那平静的好和孤独而懒散的格,所以我把它归我最为醉心的梦之中。我觉得,在这个岛上,我将更加与世人隔绝,更可免遭他们的侮辱,更能被他们遗忘,一句话,更可以沉醉于无所用心和沉思生活的甘之中。我真想将自己地禁锢在这个岛上,和世人不再来往,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我采取了所有可以想象得到的措施,以便摆脱与世人往的必要。

关键是生活的问题。在该岛上,品昂贵,运输困难,因此,生活费用很,加之还得听那个税务官的摆布。由于迪贝鲁很乐意地同我一起作了安排,他取代了承揽我的全集而又放弃版的那伙书商,所以上面的那个困难便迎刃而解了。我把版全集的所有材料全都给了他。我负责材料的整理和编纂。此外,我还答应将我的回忆录给他,让他全面保我的所有文稿。但我提了一个特别条件,就是只能在我死后才可利用它们,因为一心想着能安安生生地了却此生,不想让公众再想起我来。这么一来,他负责向我支付的终年金就足以维持我的生活了。元帅勋爵收回了他的全财产,主动送我一笔年金,达一千二百法郎,我只是把它减了一半之后才收下的。他想把年金的本金给我,因为苦于无存放,我没答应,所以他就把它给了迪贝鲁,此钱仍在后者手中,由后者他和馈赠者商定的标准支付我终年金。因此,把我跟迪贝鲁订的合同、元帅勋爵所赠的年金——其中三分之二在我死后支付给泰兹——和我要从迪舍纳那儿支取的三百法郎的年金加在一起,我满可以过上一面面的日了。不光是对我而言,而且在我死后,对泰兹也是如此,因为我把雷伊付给的年金和元帅勋爵赠送的年金加在一起,给她留下了七百法郎的年金。这样,我就不再担心她没有饭吃了,也无须担心自己会饿死了。但是,我命中注定了不得不拒绝财运和劳动给我送上门来的所有财源,注定了我死时将同在世时一样的穷困潦倒。大家可以判断,人们通过断绝我的一切活路,以迫使我接受羞辱和一直心积虑地想使我败名裂的那安排,我是否会予以接受呢,除非我是自甘堕落。他们又怎么会料到我在这两者之间将作的抉择呢?他们始终是以其之心度吾之腹。

生活上放心了,其他方面也就无可忧虑了。尽我把整个世界让给了我的仇敌们去为所为,但我在支我写作的崇激情中和我的准则的始终如一中,留下了一个心灵的明证,这一明证与我发自本的一切行为举止是相应相符的。我无须别的什么辩护来驳斥那些诬蔑我的人。他们可以在我的名下描绘另一个人来,但他们只能欺骗那些甘愿受骗的人。我可以把我的一生给他们去从至尾地行批判:我信,通过我的过错和弱,通过我不堪忍受任何羁绊的格,人们将总归会看到一个正直、善良、无怨无恨、与世无争的人,一个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而且更容易忘记别人的过错的人,一个在恋温馨的激情之中寻找自己全幸福的人,一个凡事都实心实意到了不谨慎,到了难以置信的忘我程度的人。

因此,我可以说是辞别了世事,辞别了我同时代的人,永别尘世,将自己禁锢在这座岛上,度过余生。这就是我的决心。我打算在岛上最终实践我想过的那无所用心的生活的伟大计划,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把上苍赋予我的那一活动能力用于这一计划,但徒劳无益。这座小岛将成为我的帕比玛尼()1,那个人们可以安睡的甜梦乡:

人们在此更一步,可以无所用心。

这“更一步”是我的全所需,因为我一向很少因不能安睡而抱憾,所以无所用心对我足矣。而且,只要我无所事事,我宁可醒着梦想而不愿睡着梦。浪漫计划的年岁已成过去,而虚荣并未使我悦,只是让我转向,所以我只剩下一个最后的希望,那就是无拘无束地在永存不逝的闲散中生活。这是另一个世界里幸福之人的生活,我从今往后将把它变成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无上幸福。

责备我有那么多矛盾的那些人将又要在这里指责我自相矛盾了。我说过,社中的无所事事令我对社场合无法忍受,而我在这里却偏偏去寻求孤独,以追求无所用心。可我正是这样的。如果说这中间有什么矛盾的话,那是由于大自然使然,而非我本人的过错。其实,这里面极少矛盾,所以我才始终如故。社场上的闲散简直是要人命,因为那是必须如此的,而孤独中的闲逸则是不胜言的,因为它是自由自在的,自觉自愿的。在一伙人中间,无所事事便使我苦不堪言,因为我是被迫如此的。我必须或呆坐在一把椅上,或直地站在那儿,手脚都不能动,不敢随心所地跑呀、呀、唱呀、叫呀的,甚至连梦都不敢,有的只是闲得无聊透和拘束得痛苦难耐。我被迫去注意听别人说的那一大堆蠢话,那一句句恭维,并且还不得不绞尽脑,以便上我时,也上去说说自己的哑谜和谎言。你们把这也叫闲逸吗?这简直是在受苦役。

我所喜的闲逸并不是一个游手好闲者的那闲散,抱着双臂待在那儿凡事不,而且连脑也不动一动。而我所的既是像孩似的闲逸,不停地动唤,却什么事也不,又是一个年迈的胡思想者的闲逸,浮想联翩,却动脑不动手。我喜忙乎些没要的事,凡事都一下,却一件也不完。我喜任凭脑的想象跑来走去的,想好的计划随即改变。我喜盯着苍蝇看它飞来飞去,甚至想搬开一块岩石,看看下面藏着什么。我喜兴致地从事一项十年方能完成的工作,可是过不了十分钟又毫不遗憾地将它放弃了。总之,我喜整天毫无目的、毫无结果地游来去,凡事都只是凭着一时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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