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依我看，一个人的内心

不有多么纯洁，总不免窝藏着某些可憎的恶念。我知，人们在社会上把我描绘得与我的原貌相去甚远，而且有时候歪曲得不成样，以致尽我丝毫也不想隐瞒自己的病，我若是亮本来面目也还是只会有所得的。此外，写这本书就不得不把别人的真实面目也暴来，因此，该书也只能是在我以及其他许多人死后才能版，这使我更加大胆地去行忏悔，永远无须在任何人面前脸红了。于是，我便决心把我的闲暇用来好好地完成这项工作，并开始搜集可以引导或唤起我回忆的那些信件和材料，非常惋惜此前被我撕毁、烧掉、丢失的所有那些东西。

这个绝对的隐遁计划是我平生所作的最情理的计划中的一个，它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而且，我已经在付诸执行了，可是，上苍却偏偏为我准备了另一命运，把我投了一新的旋涡之中。

蒙莫朗西原是以此作姓氏的名门望族的一片丽的家产，后遭没收，就不再属于这家人家了。随后又被亨利公爵的胞妹带到孔代家族手中，名字蒙莫朗西便被改为昂吉安了。现在这片公爵封地已没有别的城堡了，只剩下一座旧塔楼，作收藏档案和接受僚属拜谒之用。但是，在蒙莫朗西（或昂吉安），可见一座私人宅第，是绰号“穷人”的克罗扎建造的，其富丽堂皇堪与最豪华的府第名实相符。这座丽的建筑的巍峨外观，它建在其上的那片平台，它那也许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景，它那自名家绘过的宽阔沙龙，它那经著名的勒诺特尔（）1设计的园，凡此，构成了一个巍峨之中透着淳朴之风的整，令人拍案叫绝，叹为观止。卢森堡公爵元帅当时占着这个宅第，每年都要来这个他祖辈为其主人的地方两次，一共待上五六个星期，虽说是作为普通住来的，但其排场绝不减当年家族的风光。在我搬到蒙莫朗西之后，元帅第一次来时，元帅及元帅夫人便派了他们的一个仆人前来代表他们向我问好，并请我有兴趣的话随时到他们那儿去吃晚饭。后来，他们每次来这里，都想着向我作同样的问候和邀请。这使我回想起贝赞瓦尔夫人打发我去膳房吃饭的事来。时代变了，但我依然故我。我绝不愿意让人给打发到膳室去用餐，也不指望与大人们同席共饮。我倒是宁愿他们让我保持本，既别捧我，也别糟践我。我客客气气、彬彬有礼地答复了卢森堡先生和夫人的问候，但没有接受他们的邀请。我既不适，又生胆怯、拙于言辞，一想到置廷要人之中，便浑发颤，所以都没敢府拜谢，尽我清楚他们是很希望我去的，但我也明白，他们之所以这样，更多的是于好奇，而非对我的青睐。

然而，友好的表示接踵而至，甚至愈演愈烈。布弗莱伯爵夫人与元帅夫人关系极其密切，她来到蒙莫朗西之后，便派人来打听我的消息，并说是要来看看我。我有礼貌地回答了她，但并未松。次年，一七五九年的复活节期间，既是孔王府中人，也是卢森堡夫人圈中人的罗齐骑士，前来看过我好几次，我们这就认识了，于是，他便敦促我到府第去，但我还是没有去。最后，一天下午，我本就没有想到，只见卢森堡元帅来了，后还跟着几名仆从。这么一来，我就无法推脱了，只好去拜访他，并向他曾代表她向我恳切致意的元帅夫人表示敬意，否则将会被视作傲慢无礼和毫无教养的人。就这样，在凶多吉少的兆之下，开始了我无法再一个劲儿地推脱的往，但我在此之前，总有一非常持之有据的预，使我觉得避之唯恐不及。

我极其害怕卢森堡夫人。我知她和蔼可亲。十多年前，当她不是布莱尔公爵夫人的时候，当她还年轻貌、艳丽可人的时候，我在剧场和迪潘夫人家中就见过她好几次。但人家都说她很坏，而这么贵的一位夫人，有此恶名当然让我害怕了。但我一见到她，便为她倾倒了。我觉得她楚楚动人。她那风韵是经年不衰的，是最能引起我心灵震颤的。我原以为她的谈话必然是咄咄人、满讥讽的，但恰恰相反，非常有趣。卢森堡夫人说起话来并不妙趣横生，并不字字珠玑，而且，严格来说，也不寓意远，但甜甘纯，虽语不惊人，却总让人听着愉快。她的恭维话尤因其质朴而更加醉人，就好像是脱而，未经琢磨，是她心声的自然，就因为她的心中洋溢着太多的情。自第一次拜访时，我觉得就已经发现，尽我神情木讷，笨词拙句，但她并不讨厌我。所有的廷贵妇，只要她们愿意，不真心还是假意，都能让您这么以为，但是，并非所有廷贵妇都能像卢森堡夫人那样，使您产生这极其温馨的想法，以至于您本就不再会对此有所怀疑。要不是她儿媳妇蒙莫朗西公爵夫人，那个又又刁、我想还有好撩拨人的小疯婆想着拉拢我，在她婆母对我倍加称赞之时，别有用心地说些虚情假意的话语，使我疑心她们在嘲我的话，我从第一天起，对卢森堡夫人很快就会完全信任了。

要不是元帅先生那极端的善良向我证明他俩的意也是自真心的话，我也许很难摆脱在这两位夫人面前的那疑惧。以我那腼腆格，仅凭他的几句话就立即相信他是想平等待我的，这就够令人惊讶的了，而他也只是据我的几句话立刻判定我是愿意淡泊功名的，这也许更加叫人惊奇了。他们夫妇俩都信我有理由满足自己的现状，不愿有所改变，所以不是他自己还是卢森堡夫人，都似乎一刻也不愿过问我的钱财和命运。尽我对他俩对我的亲切关怀没有任何怀疑，但他们都从来没有提议为我谋个一官半职，也没有说是要尽力提我。只有一次，卢森堡夫人似乎想让我法兰西科学院。我以宗教信仰为由推辞了。她说这不是个障碍，即使是，她也负责排除掉。我回答说，不成为这么著名的机构的成员于我有多么荣耀，但我既然曾经回绝过特莱桑先生，也可以说是拒绝了波兰国王，不愿南锡科学院，那我再要任何一个科学院，都是不光明磊落的。卢森堡夫人没有持，所以此事也就没有再谈。与这么显赫的大人结，于我在一切方面都是有利的，因为卢森堡先生毕竟是，而且无愧是国王的知己，但我与他的往却是那么淳朴，这与我刚刚抛开的那些所谓保护者朋友的那经常不断的、既假惺惺又令人讨厌不已的关怀真是相去甚远，他们总在想方设法贬损我而不是帮助我。

当元帅先生前来路易山看我的时候，我在我那唯一的房间里接待了他及其随从，显得十分尴尬，并不是因为我不得不让他在我的脏碟破碗中间就座，而是因为我的地板已经烂了，在往下塌陷，害怕他的随从人多，把它完全给踩塌下去。我对自己的危险倒并不太在意，而是担心这位忠厚大人因其仁而遭到危险，所以便赶请他屋，不顾天寒地冻，领他去了我那四面透风、没有炉的塔楼。他了塔楼之后，我便告诉他为什么要把他领到这儿来。他把这事说给元帅夫人听了，因此，夫妇俩便敦促我在整修地板期间，同意在府里暂住，或者，如果我愿意的话，住到园中间、人称“小城堡”的一座独立宅里去。这座小宅漂亮极了，值得谈上一谈。

蒙莫朗西的园（或称园）不像舍弗莱特园那样修建在平地上。它地势起伏，低不平，小丘洼地夹杂其间，能工巧匠便据此而使树丛、饰、溪、景变幻万千，可以说是通过匠心独运，把本狭小的天地拓宽扩大了。园为平台和城堡，底形成一个隘，面向山谷拓展开来，拐角是一片池塘。隘开阔是一片柑橘园，而大池塘周围则被树丛和大树装得非常丽。在柑橘园和大池塘中间就是我所说的那座“小城堡”。这座建筑及其周围的土地早先是属于大名鼎鼎的勒布的，这位大画师以他那装饰与建筑的绝妙建造并装饰了它。这座城堡此后虽经重建，但始终依照其第一位主人的蓝图。它虽小而简单，但很雅致。由于它位于谷底，置于盆地的柑橘园和大池塘中间，容易受，所以便从当中上下两层圆之间辟一个列廊，使空气在整个小城堡内得以通，因此，尽地势低洼，仍能保持燥。当人们从充作此宅远景的对面望过来时，它便完全像是被围住了似的，人们还以为看见的是一座迷人的小岛，或者是以为看见了约尔湖里的三个波罗岛中人称isbe的最丽的那座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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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座幽静的宅里，除了一层的一座舞厅、一间台球室和一间厨房外，一共有四房间，他们便让我在这四中随意挑选一。我挑的是厨房上面的最小、最简单的那一，连同厨房也归我了。这房间净得很，家是白的和蓝的。就是在这幽恬静的悠然环境之中，我置于林木池之间，听着各鸟儿的唱，闻着柑橘香，乐不知疲地写了《弥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