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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4/10)

徒,被人以为是化装的教士,这也许是因为他们佩带长剑的那可笑方式使然。他们的一举一动透着一不可思议的神秘,使他们貌似派系领,而我则从不怀疑他们是办《教会报》的。他俩一个大,慈眉善目,巧言令,名叫费朗先生;另一个个儿矮,敦实,不笑的,争好吵,名叫米纳尔先生。他俩以老表相称。他们一直同达朗贝尔一起,住在黎,寄住在他的母卢梭太太家里。他们在蒙莫朗西曾租过一座小房,在那儿度夏。他们自个儿家务,既无仆人也没跑的。他俩每人一个星期,采购、饭和打扫屋。他们安排得不错,有时候你在我家吃,我到你家吃的。我不知他们为什么对我起兴趣来。就我而言,我只是因为他们会下棋才对他们兴趣的。而且,为了能够玩上不大的一盘,得等上四个钟。由于他们到钻,什么事都想上一杠,所以泰他们叫“长妇”,就这样,这个绰号便在蒙莫朗西传开来了。

这就是除了我的房东、老好人达斯先生而外,我在乡下的主要相识。我在黎也有不少熟人,只要我愿意,足以让我在那儿生活得很惬意,远离文人们的扰。在文人堆里,我只有杜克洛一个朋友了,因为德莱尔还太年轻,而且,尽他看清了那帮哲学家对我搞的谋诡计之后,已经完全摆脱了他们,但我对他轻易地就充当那帮人的代言人来对付我,仍耿耿于怀。

我的朋友中,首先数可敬的老友罗甘先生。他是我好年代的一位朋友,我与他结并非因我的作品了名,而是因为我的为人,正因为如此,我始终保持着与他的友情。还有我的同乡、善良的勒涅普以及他的女儿,当时尚健在的朗拜尔夫人。还有一个年轻的日内瓦人,名叫库安德,我当时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好小伙,为人心细、和蔼、情,却很无知,不知天地厚,贪馋好吃,自命不凡,我一搬退隐庐,他就跑来看我,而且,不久便遂自荐,不我愿意不愿意,就住到了我的家里。他对绘画有兴趣,并且认识艺术家们。在《朱丽》的版画图上,他倒是帮了我的忙,他负责指导绘图和制版,而且任务完成得很好。

还有迪潘先生一家。尽这家人家已不像迪潘夫人风光年代那么名声显赫了,但由于主人们的德望重以及对聚会宾客的严格挑选,仍旧不失为黎最好的门之一。由于我未曾抛开他们去另攀枝,由于我离开他们只是为了去自由地生活,所以他们始终对我以朋友相待,而且我也信任何时候去迪潘夫人家都会受到很好的接待的。自从他们在克里希购置了一个别墅,我甚至把迪潘夫人视作我的女乡邻中的一个了。我有时去克里希住上一两天,而且,如果迪潘夫人和舍农索夫人关系洽的话,我可能跑得更勤快些。但是,在同一家人家,夹在两个不和睦的女人中间,让人左右为难,使我觉得在克里希太拘束局促。我同舍农索夫人的关系更加平等,更加亲切,所以我喜在德耶更自由地见到她,因为德耶几乎就在我家门,她在那儿租赁了一间小屋,甚至也喜在我家里见到她:她常来我家看我。

还有克雷基夫人。她虔诚笃信地尊奉宗教之后,便不再与达朗拜尔一伙、蒙泰尔一伙以及大分文人来往了。我想,特吕布莱神甫她还见见,因为他那时是个半吊信徒,不过,她仍旧很讨厌他。而我是她先前一心想结识的人,所以没有失去她的好心关照,而且一直有通信往来。她曾送给我几只勒芒过年,并且打算开来看我,却与卢森堡夫人的一次旅行冲突了。我在此应对她特别地提上一笔,她在我的记忆之中将永远占有一个特殊地位。

还有一个人,除了罗甘之外,我本该把他放在第一位的:我的老同事和老朋友卡利约。他是西班牙驻威尼斯使馆的前秘书,后又受廷委派为驻瑞典代办,最后又被任命为驻黎使馆的秘书。在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时候,他突然跑来蒙莫朗西看我。他佩着一枚我忘了叫什么名字的西班牙勋章,饰有一个丽的宝石十字架。在提供证件时,他不得已在名字上加了一个字母,成了卡尔利约骑士。我觉得他还是老样,心地仍旧那么善良,神面貌一天比一天更可。要不是库安德像他惯常那样在我俩之间一杠,利用我住得远,慢慢地渗透,并利用我的名义,获得他的信任,而且因过于情地为我效劳竟取我而代之的话,我本会同他恢复以前那样亲密的友情的。

想起卡尔利约,便使我联想起我乡邻中的一个人来,我若是不谈到他就太不对了,因为我对他了一件极不可饶恕的事,必须忏悔。那就是正直的勒布隆先生,他曾在威尼斯帮过我的忙,在他带着全家来法国旅行时,在离蒙莫朗西不远的拉布利什租了一个乡间小屋。我一听说他成了我的近邻,心里兴极了,就要去看他,不是于礼貌而是视之为快活的事。我第二天便去拜访了。但路上遇到一些前来看我的人,只好同他们一折返回来。两天之后,我又去看他,可他同全家一起去黎了,午间也未归来。第三次去时,他正在家里,我听见有一些女的声音,还看见门外有一辆豪华车,令我望而生畏。我至少希望第一次见到他时,能从从容容,叙叙旧情。总之,我一天一天地往后拖着,以致到尽此义务已为时太晚,颇觉汗颜,最后竟没拜访他:在胆敢一拖再拖之后,竟没有胆量面了。这怠慢理所当然要让勒布隆先生大为恼火,让他觉得我不是疏懒,而是忘恩负义。可是,我的心真的是无罪的。如果真的让勒布隆先生开心的事,即使他不知,我也信他是不会认为我懒惰的。然而,懒散、疏忽以及在小事上的拖拖拉拉,比大的邪恶对我更加有害。我最严重的错误就是疏忽:我很少过不该的事情,但不幸的是,应该的事情我却更加得少。

既然我又谈起了我在威尼斯的旧相识,那就不该忘了与此相关的一位。他也同其他人一样,已经中断了联系,但时间要晚得多。那就是戎维尔先生。自从他从那亚回来之后,仍一直对我很好。他很喜同我相见,同我聊聊意大利的事以及蒙泰居的蠢事。他在外里有很多熟人,是从那儿听到不少有关蒙泰居的笑话的。我也很兴在他家又见到了我的老伙伴杜,他在他们省里买了一个官职,有时因公差来黎。戎维尔先生渐渐地变得极为殷勤好客,甚至都令我到很不自在。尽我俩住的街区离得很远,但是,如果我有一个星期不到他那儿去吃饭,我俩便要发生龃龉。当他去戎维尔封地时,总想带着我一起去。可是,有一次,一去就待了一个星期,我觉得太长,所以就不再想去了。戎维尔先生无疑是个正直而好客的人,甚至在某些方面甚是可,但没有才气,人长得漂亮,有顾影自怜,比较讨厌。他有一本特别的集,也许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他很欣赏,也拿来让他的客人鉴赏,但客人们有时并不像他那么兴趣。那是五十多年来廷和黎所有稽歌剧的很完整的剧集,从中可以看到许多别无法找到的逸闻趣事。这是法国历史的实录,在任何其他国家,是没人会想来这么搞的。

在我们相得十分洽的时候,有一天,他见到我时极为冷淡、生,与他平时的态度大相径。所以,在让他解释,甚至是请求他说个明白之后,我便走了他的家门,下定决心不再踏他家门槛。我只要是受过谁的冷遇,别人就决计不会再在那家人家见到我面的,而且这儿也没有狄德罗站来为戎维尔先生辩护。我拼命在想我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但仍百思不得其解。我信在谈起他及他的家人时,始终是光明磊落的,因为我是真心地喜他,而且,除了他只有好没有坏让我说而外,我还有最不容践踏的一条准则,即总是恭敬有加地谈论我所光顾的人家。

最后,经过思前想后,我总算悟是怎么回事来了。我俩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请我去他相识的几个姑娘家吃晚饭。一同去的还有两三位外的职员,都是些很和蔼可亲的人,毫无放浪形骸的神态和腔调。而且,我可以发誓,就我而言,整个晚上我都在悲伤地思考着那些可怜人儿的不幸命运。我没有我的那份聚餐费,因为是戎维尔先生请我们吃饭的,我也没有给那几个姑娘钱,因为我并没有像跟帕多阿娜姑娘那样,让她们有机会赚我的钱。我们从那儿来时,一个个都快活,情非常相投。此后,我既没再去那些姑娘那里,也没再见到戎维尔先生。然后,过了三四天,午饭后我去戎维尔先生家时,他便如我上面所说的那样对待我了。我想不有其他什么原因,除非是因为在那次晚餐上有什么误会了,我见他不肯说个明白,便打定主意,不再见他,但仍继续把拙著寄赠予他。他也常让人向我表示恭维,而且,有一天,在喜剧院休息室遇见他时,他还因我不再去看他而客气地责怪我几句,但我并未因此而再登他家的门。所以,这件事像是赌气而不是绝。不过,此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也没再听人谈起过他,隔了好多年之后再重登他家的门,未免失之过晚矣。这就是为什么,尽我曾经常地去戎维尔先生家,却没把他列我的友人名单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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