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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3/10)

无措,也从来没有受到过那么多突然袭击。最后,吃罢了饭,我便离开了那个泼妇。我很兴地看到圣朗拜尔和乌德托夫人向我走过来,我们下午的一分时间便在一起聊天,虽说是东拉西扯,但同我误歧途之前一样的无拘无束。这态度使我动,如果圣朗拜尔看了我的心思的话,他肯定会很兴的。我可以发誓,尽刚到的时候,一见到乌德托夫人,我的心得几乎使我虚脱,可回来的时候,我几乎就没再想她了:我只想着圣朗拜尔。

有伯兰维尔夫人的恶意挖苦,但这次宴请对我仍有很大的好,我非常庆幸,没有予以拒绝。我从中不仅看到格里姆和奥尔什那帮人的谋诡计本没有把我同我的旧相识们离间开来,而且更使我欣喜的是,我还看乌德托夫人和圣朗拜尔的情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有大的改变。我终于明白了,圣朗拜尔之所以让乌德托夫人离我远,更多的是于醋意,而非鄙夷。这使我到安和宽心。我既信自己不是我所景仰的人们的蔑视对象,我也就更有勇气、更加成功地尽力克制自己的内心情。如果说我并未完全彻底地扑灭一有罪的和不幸的痴情的话,那我至少很好地克制住了我余下的情火,以至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犯过一次错误。乌德托夫人仍要我继续誊抄稿,而且我的作品一版,我便继续寄赠给她,这使我从她那儿不时地能收到一些信和短笺,虽然无足轻重,但殷勤亲切。她甚至还有一步的表示,大家后面就会看到。而且,我们仨在断绝往之后的相互间的行为举止,可以充当正直的人在不宜再见时如何分手的楷模。

这次宴请给我提供的另一个好是,人们在黎都在谈论它,这就使我的仇敌们到散布的谣言不攻自破了,他们说我同参加宴会的所有那些人,特别是同埃奈先生,都彻底地闹翻了。我离开退隐庐时,曾给埃奈先生写过一封十分诚挚的谢信,他还回了我一封也很彬彬有礼的信。我同他以及他哥哥拉利夫彼此仍旧礼尚往来。拉利夫甚至还来蒙莫朗西看过我,还把他的版画寄过给我。除了乌德托夫人的小姑和嫂而外,我同这家人没有一个相得不好的。

我那封《致达朗贝尔的信》获得了很大的成功。我所有的作品都曾获得很大的成功,但这一次的成功对我更为有利。它告诉公众,别相信奥尔什那帮人的言蜚语。在我搬去退隐庐的时候,那帮人以其惯常的自以为是的态度预言,我在那儿待不了三个月。而当他们见我在那儿待了二十个月,而且在我不得不离开那儿的情况之下,仍旧把居所定在乡间的时候,他们便说我纯粹是于执拗,说我其实在乡下烦闷得要死,只是生傲气,宁愿吃尽执拗之苦而死在乡下,也不愿意服,回到黎。《致达朗贝尔的信》中透着一心灵的温馨,大家都觉得本就不是装来的。要是我在乡下坐卧不安的话,我的笔调会来的。我在黎时所写的所有作品中,都笼罩着一愤懑不平的情绪,而在我于乡间写的第一篇作品中,这情绪便不复存在了。对于善于观察的人来说,这一至关重要。大家都看见了,我在乡下真是如鱼得

然而,正是这个作品,尽满纸温馨,但由于我的愚笨和一向倒霉,竟为我在文人中间又添了一个新的敌人。我在波普利尼埃尔先生家就认识了蒙泰尔,后来,在男爵家,我俩关系一步加蒙泰尔当时在主办《法兰西信使》杂志。由于我一向傲,不愿把自己的作品寄给期刊撰稿人,而这一次我却偏偏寄了,可又不愿让他认为我是把他视作期刊撰稿人才寄给他的,也不愿让他在《法兰西信使》上谈到这篇作品,所以我就在赠书上写明不是赠予《信使》主编,而是赠予蒙泰尔先生本人的。我以为这是对他的极漂亮的恭维,可他却认为这是对他的极大侮辱,因此他便成了我不可调和的敌人。他写了一篇文章驳斥我的那篇作品,写得彬彬有礼,但怨情溢于言表。所以从那时起,他便从不放过任何机会,在社会上贬损我,并在他的作品中间接地抨击我。可见,文人易动肝火的那自尊心有多难伺候,在恭维他们的时候,千万小心,别夹杂着任何哪怕极小的模棱两可的意思。

我在各方面都平静下来之后,便利用闲暇和我所的独立自由,更加有恒心地重新整理我的作品。这年冬天,我完了《朱丽》,把它寄给了雷伊,他于第二年将它印了来。不过,这项工作仍旧被一件小小的、却是不愉快的分心事给打断过。我听说有人正准备把《乡村占卜者》重新搬上歌剧院舞台。我看到那帮人竟肆无忌惮地支我的东西,非常气愤,便重新拿起我曾寄给阿尔让松先生而未见其答复的那份备忘录,修改一番之后,连同一封信,烦请驻日内瓦使节赛隆先生转给接替阿尔让松先生主歌剧院的圣佛罗兰丹伯爵先生。圣佛罗兰丹先生答应给我个回音的,却未见下文。我把我所的写信告诉了杜克洛。他与“小小提琴手们”谈了,他们没有说把我的歌剧还给我,而答应把长期场券还给我,其实,我已不再可能享用它了。我看到自己无论在什么方面都休想得到公平,便把这事给撇下了,可歌剧院的主既未答复我的申诉,也不听我的理由,仍继续像是使用自己的东西似的占用《乡村占卜者》,以其牟利。

自从摆脱了那帮暴君的桎梏之后,我便平静而愉快地生活起来。我虽不再享有极其烈的依恋情趣的魅力,但我也挣脱了这枷锁的禁锢。我厌烦透了我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他们拼命地想支我的命运,让我不由自主地承受他们所谓的恩惠的役。我决定今后保持淳朴和善的往。这往既不妨碍自由,又可增添人生的乐趣,而且,又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之上的。我有很多这样的往,足以使我尝尽自由的甘,而又不必听任别人支。而且,我一尝试这生活,便到这正是适合我这把年纪的人的生活,可以使我在平静之中安度晚年,远离我刚刚险遭没之灾的风暴、纷争和烦恼。

在住在退隐庐以及后来迁至蒙莫朗西的时候,我结识了几个近邻,使我觉得很开心,毫不到受其束缚。其中,首推年轻的洛瓦索·德·莫勒翁,他当时初律师界,尚不知将来能有何作为。我不像他似的,对此抱有怀疑。我不久就向他指他是会事业有成的,结果被我言中。我对他预言,如果他在承办案时严加选择,并且永远只正义和德的卫士,那么,他的天才将受到这尚情的培育,将会与最伟大的雄辩家们的天才不相上下。他听从了我的忠告,而且觉到颇为见效。他替波尔特先生所作的辩护堪与狄西尼()1相媲。他每年都到离退隐庐四法里的圣伯利斯度假。那是莫勒翁家的封地,属于他母亲所有,从前,伟大的博絮埃在此住过。就是在这块封地上,类似的大师相继而,使其贵名声得以延续。

也是在圣伯利斯,我还认识了书商盖兰。他是个才华横溢的人,是个文人雅士,和蔼可亲,是他那一行中的佼佼者。他还介绍我认识了阿姆斯特丹的书商让·内奥姆,他俩常有书信往来,相甚厚,此人后来为我刊印了《弥儿》。

在离圣伯利斯更近些的地方,我还认识了格罗斯莱村的本堂神甫尔托尔先生。如果以才取人的话,他生就更适合政治家和大臣,而非乡村神甫,至少也可以给他一个教区。他曾是吕克伯爵的秘书,跟让·斯特·卢梭私甚笃。他既怀敬意地缅怀那位大名鼎鼎的被放逐者,又对骗索兰恨得咬牙切齿。他知许多有关上述两人的罕见逸闻,全都是居伊未曾收卢梭传记手稿中的事,而且他还常肯定地对我说,吕克伯爵从未有任何的抱怨,一直到死都始终保持着对他最烈的友情。在其主人死后,樊米尔把这块风宝地给了尔托尔先生。后者从前曾被聘来理过很多事情,虽然现在已年老垂暮,但对所理之事仍记得一清二楚,而且评说得。他的谈话既不乏教益又生动有趣,本不像是乡村神甫所言。他把一个社场上的人的吻与神职人员的知识结合在一起了。在我所有的长期近邻中,他是我与之往最愉快的人,是我离开他之后,最遗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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