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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10/10)

八月一日

几天之后,莫尔莱神甫也给我写了一封谢信(信函集d,第二十九号),可我觉得此信中并未什么激动之情,而且似乎有在贬低我所给予他的帮助。此后不久,我发觉达朗贝尔和他在卢森堡夫人面前可说是——我不说取我而代之——继承了我的位置,夺去了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然而,我本没去猜想是莫尔莱神甫促成我的失的,我太敬重他了,不会去这么猜疑他的。至于达朗贝尔先生,我在此先不说什么,我以后还要谈到他的。

在这同一时期,我又遇上另一件事,使我给伏尔泰写了最后一封信。他见信后大吵大嚷,仿佛受到极大的侮辱似的,可他又从未将此信拿给任何人看。我将在此把他所不愿的事给补上。

特吕布莱神甫我有认识,但很少谋面。他于一七六○年六月十三日给我写了一封信(信函集d,第十一号),告诉我他的朋友及信友福尔梅先生曾经在其报上登了我致伏尔泰先生论及里斯本灾难的信。特吕布莱神甫想知这封信是怎么印来的,并以他那明而狡狯的鬼把戏,问我若把此信重印的话将意下如何,可他却不愿将自己的意思告诉我。由于我打心里痛恨这诈之人,我像应该的那样向他表示了谢意,但气很严厉。他虽觉到了,可并未妨碍他巧言令地又给我写了两三封信,直到他知了他早就想要知的所有一切为止。

特吕布莱可能怎么说的,我反正很明白,福尔梅本就没找到那封印来的信,而那封信第一次印来正是自他的手。我知他是个无耻的剽窃者,毫不客气地拿别人的作品为自己牟利,尽他还没无耻到极,把一本已版的书的作者名字抹掉,换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拿去售赚钱。可那信的原稿是怎么落到他的手里的呢?问题就在这里。这问题并不难解决,可我脑简单,竟为之犯难。尽伏尔泰在这封信中被推崇备至,可是,如果我不得到他的认可便将信让人印了来,不他自己的法有多不正派,他还是大有理由抱怨的,因此,我决定就此给他写一封信。下面就是那第二封信,他没有回我这封信,而且为了更加随意地大发脾气,他还假装被这封信给气疯了。

先生,我一直以为绝不会再与您通信的。但是,得知我于一七五六年给您的那封信在柏林印了来之后,我对此的所作所为,我得告诉您,并将真诚朴实地完成这一义务。

这封信因为是确确实实写给您的,所以就绝不是旨在付印的。我以保密为条件,把它抄给三个人看了。因为,于友谊的缘故,我不得不这样,而且他们三人也因同样的原因,更不能践踏自己的诺言,滥用手中抄件。这三人就是迪潘夫人的儿媳舍农索夫人、乌德托伯爵夫人以及一位名叫格里姆先生的德国人。舍农索夫人一直希望这封信能印来,并因此而征求过我的意见。我回答她说得看您的意思。她便征求您的意见,您拒绝了,因此此事就搁下不提了。

可是,我与之并无任何关系的特吕布莱神甫先生刚刚写信给我,满怀真诚的关怀对我说,他收到一份福尔梅先生的报纸,见到了这封信,还附有一编者,日期是一七五九年十月二十三日,说是他于几个星期之前,在柏林的书商发现的,而且还说,由于是印在一页活页纸上的,一经散佚即难复得,所以他觉得应该登在他的报纸上。

先生,我对此事所知晓的就是这些。完全可以肯定的是,在此之前,在黎尚无人听说过这封信。还有一也是肯定无疑的,那就是落福尔梅先生手中的那一份,无论是手抄件还是印刷件,只能是从您那儿——这好像不大可能——或者是从我刚刚提到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人手中漏去的。最后,还有一也是确实无误的,那就是两位夫人是背信弃义之事的。我在退隐之中,无法知得更多。您有一些通信关系,如果此事值得的话,您通过这些关系很容易就能查个落石,以正视听。

在他的同一封信中,特吕布莱神甫先生还向我表示,他把那份报纸给保存下来了,未经我的同意,绝不借给别人。我当然是不会同意的。不过,那份报纸可能在黎并非是唯一的一份。先生,我希望那封信没在黎印行,而且,我将尽最大努力阻止其印行。但是,如果我阻止不了的话,如果我及时得知我能有优先印行权的话,那我将毫不犹豫地由我亲自让人去付印。我觉得这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事。

至于您对那封信的复信,我没拿给任何人看。而且,您尽放心好了,未经您的同意,它是不会被刊印来的,而我也当然不会那么不知好歹去要求您予以同意的,因为我很清楚,一个人写给另一个人的信,并不是写来让众人看的。不过,如果您想写这么一封信让众人看,并且是写给我的话,我向您保证,把它原封不动地附于我的信后,而且不作一回驳。

我一也不喜您,先生。您对我这么个门生和您的烈拥护者造成了使我最痛心扼腕的痛苦。您曾在日内瓦被收留,可您不思报答,却断送了日内瓦;我曾在我的同胞们面前为您竭力捧场,可您不思报答,反而离间我同我的同胞。是您让我在我的祖国待不下去的;是您使我将客死他乡,既失去垂死者的一切藉,又获得被扔垃圾堆里去的荣耀,而您却将在我的祖国获取一个人所能期待的所有荣光。总之,我恨您,因为您希望这样,但是我是作为一个更您的人在恨您的,如果您愿意我您的话。在我的心中所充满的对您的所有情之中,唯有对您那卓杰才气无法拒绝的赞以及对您著作的还残存着。如果我在您上尊崇的只是您的才气的话,那错并不在我。我将永远不会丢掉对您才气所应有的尊敬以及此尊敬所要求的礼貌。

一七六○年六月十七日,于蒙莫朗西

在所有这些使我的决心日益定的文学上的小烦恼中,我得到了文学给我带来的最大的荣耀,我对此最为动:孔亲王竟然两次大驾光临寒舍,一次是去“小城堡”,另一次是去路易山。他甚至两次都选在卢森堡夫人不在蒙莫朗西的时候,以便明显表示他是专程来看我的。我从未怀疑过,这位亲王最初对我的仁是亏了卢森堡夫人和布弗莱夫人的玉成,但我也并不怀疑,他自此之后不断地令我蓬荜生辉是于他自己的情,并且也由于我自己的努力。

由于路易山的房间很小,而塔楼的景甚佳,我便把亲王领到塔楼里去。亲王恩有加,竟让我荣幸地陪他下棋。我知他总赢罗齐骑士,而后者的棋艺比我超。然而,不齐骑士及观战者们如何对我又递,又鬼脸,我只当没有看见,我们下的两盘棋全是我赢了。下完时,我以恭敬而庄重的吻对他说:“大人,我太崇敬尊贵的殿下了,以至想着下棋时非要赢您不可。”这位伟大的亲王才华横溢、萃,不喜受人阿谀奉承,至少我认为他确确实实地觉到,只有我在下棋时把他视作常人,而且,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对我这一真的到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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