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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8/10)

为自己振振有词地辩解了一番,但驳斥我的表面现象不胜枚举,所以我心中始终压着一无法克服的羞愧,以致在他面前,总有一犯罪,而他也借此对我大加羞辱。只举一例,便可看彼此关系。饭后,我把去年写给伏尔泰的信念给他听,这封信他是早就听说过的。我念的时候,他竟睡着了,可我,从前是那么傲,今天又是这么愚蠢,竟本不敢停下不读,以致他打着呼噜,我却仍在继续地读。我是那么卑躬屈膝,他是那么得意洋洋。但是,他为人仗义豪,所以,他在报复我时,也只是趁只有我们三人在场的时候。

他又走了之后,我发现乌德托夫人对我的态度大大地改变了。我很惊奇,仿佛没有料到似的。我为之所动,大大超过应有的程度,这使我非常痛苦。似乎我期待着能医治我的那所有一切,只不过是在把那支我折断而未的箭更地扎我的心房。

我决心完全战胜自己,不遗余力地把自己的疯狂激情变成一纯洁而持久的友情。我为此而制订了最为好的计划,而为了执行这些计划,则需要乌德托夫人的帮助。当我想跟她提起此事时,发现她心不在焉,面有难。我觉到她同我在一起已不再愉快了,而且,我也清楚地看到,一定是了什么事了,只是她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一直没能知晓。我无法清她的这变化使我很伤心。她向我追回她的信,我老老实实地全退还了她,可她竟然怀疑我的老实态度,真是对我的极大羞辱。这怀疑无异于又在我的心上乎意料地了一刀。我的心她原该十分地了解才对。她还给了我公,但不是立即还给的。我明白,她对我还给她的那包东西行了检查之后,才到怀疑我是不对的。我甚至看她为此而心中有愧,这使我心里平衡了一些。她要回了她的信,就该把我的信归还给我。可她对我说,信被她烧了。现在该是我产生怀疑了,而且,我承认,我至今仍在怀疑。不,像这类的信,人们是绝不会付之一炬的。人们发现《朱丽》里的信就像火一般的。啊,上帝!要是看到那些信该有何想法呢?不,不,能够激发起这么炽的激情的女人是不会有勇气把激情的证据烧掉的。不过,我也不害怕她去滥用这些证据,我认为她不会这么,再说,我也早有防备。我那愚蠢而烈地害怕被人耻笑之心使我在开始通信时,便采用了一使我的信无法让他人看的笔调。我把我沉醉痴迷时与她的亲昵发展到以“你”来称呼她,而且,称呼得多么甜甜啊!她肯定没有对此到不悦。但她还是多次抱怨过,不许我这么称呼她,但并未能奏效。她的抱怨只不过是惊醒了我的胆怯,可我却舍不得退回去。如果这些信还在,并且有朝一日重见天日的话,大家将可以看到我曾经是怎么地过。

乌德托夫人的冷淡给我造成的痛苦,以及我因此觉得的冤枉心情,使我作了奇特的决定:向圣朗拜尔本人诉苦。在等着我就此事写给他的信产生效用的同时,我便沉湎于我本该早寻求的消遣之中。当时,在舍弗莱特举行盛会,我为此准备音乐。一想到能在乌德托夫人面前显一显她所喜的艺术,我便来了兴,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也有助于我劲十足,那就是想表示一下,《乡村占卜者》的作者是懂音乐的。因为我早就发现,有人在暗中使坏,想使大家对此抱有怀疑,至少是怀疑我不会作曲。我在黎的初期作品,我在迪潘先生家和波普利尼埃尔先生家受到的一次次考验,我十四年来,在最著名的艺术家中间,并且是当着他们的面谱写的大量乐曲,最后,还有那歌剧《风诗神》甚至《乡村占卜者》,我为菲尔小专门写的、她在宗教音乐会上演唱的那首经文歌,以及我同最伟大的大师们一起就这门艺术所参加的那么多的研讨会,似乎全都应该防止或消除这样的一怀疑。可是,持这怀疑的甚至在舍弗莱特也大有人在,而且,我看得,埃奈先生也不例外。我假装并未觉察到这一,专门替他作了一首经文曲,献给舍弗莱特小教堂,并请他据自己的喜好为我提供歌词。他责成他儿的家教师德里南去写。德里南把适合主题的歌词好给我之后一个星期,经文歌便谱写完成了。这一次能气坏艺术之神阿波罗,我还从未写比这更加浑厚有力的音乐来过。歌词是以这句话开的:esedesbictonantis()1。开的磅礴气势与歌词相呼应,而随后的全音调极了,使大家惊叹不已。我喜用大乐队,于是,埃奈便把最好的合奏乐师集中了起来。意大利歌手布吕娜夫人演唱了这首经文歌,而且乐队伴奏得非常之好。这首经文歌获得了如此大的成功,以至于后来还被到宗教音乐会上去演唱,尽有人暗中捣鬼,而且演奏得甚差,但仍两次获得烈的掌声。我还为埃奈先生的生日构思了一个半是正剧半是哑剧的本,由埃奈夫人把它写了来,而谱写音乐的还是我。格里姆一到,就听说了我在和声方面的成功。一小时之后,大家便不再说起这事了,但据我所知,至少大家不再怀疑我是否会作曲了。

我本已不太喜舍弗莱特,格里姆一来,我便觉得再待下去简直是活受罪,因为我还从未见过有谁像他那副神气的,我甚至连想都没有想到过。他来的前一天,我便被从我住的那间贵宾屋请了来。那间屋与埃奈夫人的房间挨着,大家忙着收拾好给格里姆先生住,给我换了一间较远一些的房间。我笑着对埃奈夫人说:“喏,这就叫后浪推前浪。”她显得很窘迫。我当天晚上便更加明白缘何要我挪窝了,因为我得知在她的房间和我搬的那个房间中间,有一个暗门,她以前认为没有必要指给我看。她同格里姆的关系无论是在她家里还是在社会上,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连她丈夫都一清二楚。可是,尽我知她更为重要的一些秘密,而且她也知我守如瓶,可她却不愿向我吐这事,反而矢否认。我明白,她的这保留态度源自格里姆,后者知我的所有秘密,却不愿让我知他的任何秘密。

我旧有的情尚未熄灭,而且此人也有一些真正的长,这使我对他仍抱有好,然而这经不起他对这的一味摧残。他为人世的态度一如菲埃尔伯爵()2,我向他致意,他几乎都不搭理,从来就没有问候过我一次,而我跟他说话他理也不理,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再跟他说话了。他到冒尖,到都抢风,从来就不把我放在里。如果他不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这倒也还罢了。我仅从他那无数的例中举一例,大家就可以看他是个怎样的人了。有一天晚上,埃奈夫人稍不适,就让人给她送吃的去她房间,然后便上楼准备坐在炉火旁吃晚饭了。她要我跟她一起上楼,我就去了。格里姆跟着也上来了。小桌已经摆好,只有两份餐。上菜了,埃奈夫人坐在了炉火的一边,格里姆搬起一张扶手椅,坐到炉火的另一边,把小桌往他俩中间拖了过去,展开餐巾,准备吃饭,一句话也没跟我说。埃奈夫人满脸通红,为了让他能改正他的鲁,便要把她自己的座位让给我坐。可格里姆一句话也不说,连看都不看我一。我总不能挨近炉火吧,所以决定在房间里踱步,等人给我添上一份餐来。他竟让我在离火很远的桌吃了饭,连客气一声都没有。我不好,又比他年长,跟这家人相识比他早,还是我把他介绍来的哩,他现在成了女主人的儿,本该对我尊重客气才是。在所有的事情上,他对待我的态度都同这次一样。他不光是把我看成低他一等的人,而且把我视作一文不名。我几乎认不当年在萨克森-哥特王储家以得我一盼为荣的那个老夫了。我简直想象不,他为什么一面不屑一顾、板着脸侮辱我,一面又在所有他知与我相识的人中间大肆嘘他对我一往情。一不假,他对我是表示过友好,但那只是同情我的穷困潦倒,哀叹我的苦命,可我自己却并不觉得穷,觉得苦。他还说,他一直想周济我,可我不知趣地拒绝了,使他觉得很伤心。他就是用这一手来让人赞赏他的多情、侠义,而谴责我的不知好歹、忘恩负义,并让人于不知不觉之中相信,在像他这样的一个保护者与像我这样的一个落魄者之间,只是一个施与、一个沐恩的关系,而想不到,即使如此,也应有一平等的友谊存在着。就我而言,我怎么也想不来,我在什么事上欠过这位我的保护者的情。我借过钱给他,可他从未借过钱给我;他生病时,我守护过他,而我患病时,他几乎都没来看过我;我把我所有的朋友都介绍给了他,可他从未介绍他的任何一位朋友给我;我曾竭尽全力地去为他宣扬,可他……如果他也宣扬过我的话,那也很少是当着众人的面,而且是采取的另一方式。他从来就没有帮过或者说过要帮我任何忙。他怎么就成了我的保护者了呢?我怎么就成了他的被保护人了呢?这我以前可没懂,现在仍旧不明白。

他对所有的人都程度不同地表现傲气,这倒是不假,但没有对谁像对我这样的鲁。我记得有一次,圣朗拜尔差儿拿起他的盘向他脑袋砸过去,因为格里姆当着全桌的人指斥他说谎,暴地对他说:“这不是真的。”他除了生来就说话武断,还有着一小人得志的神气,蛮横得简直到了可笑的程度。他趋炎附势,忘乎所以,竟至摆一副显贵中最没脑的人的那架势。他对自己的仆人从来就是叫“喂!”仿佛仆人多得不计其数,老爷不知谁在当班似的。他让仆人去买东西的时候,总是把钱朝地上一扔,而不是把钱到仆人的手上。总之,他忘了仆人也是人,不是什么事,都对仆人倍加侮辱、嫌恶不屑,以至于埃奈夫人推荐给他的那个很好的可怜孩最后辞工不了。他并没别的什么抱怨,只说是受不了这对待:他成了这个新“自命不凡的人”的拉弗勒尔。

他既自视甚,又贪慕虚荣,虽长着两只迷迷糊糊的圆睛,一张呆滞发木的脸,却对女人有所图谋,自从与菲尔小闹了那段笑话之后,他在好多女里竟成了一颗情。这使他学起时髦来,养成了女人般的洁癖。他开始修饰打扮,梳妆成了他的等大事。大家都知他涂脂抹粉。我原先是不相信的,后来也开始相信了,不仅是因为看见他的面鲜亮了,并在他的梳妆台上发现了一瓶瓶的脂粉,而且,有一天早晨,我走他的房间时,看见他正用一把特制的小刷在刷指甲,见我来了,仍自豪地在继续刷着。我断定,一个能每天早上两个小时去刷指甲的人,那完全可能会工夫去用白粉把脸上的坑坑洼洼给填平的。老好人戈弗古尔并非尖酸刻薄之人,也风趣地给他取了个绰号:“白面王”。

所有这些只不过是一些可笑的小事,但与我的火不容。这使我终于对他的格产生了怀疑。我难以相信,一个如此昏昏脑的人,能够把心放在当中。他总嘘自己心地善良,注重情。可他却有着只有灵魂卑劣者才有的一些缺,这又如何与他所嘘的相一致呢?他既然有着一颗对外之事始终激情满怀的心灵,怎么会老是为自的那么多区区小事而心劳神呢?哦!上帝呀!但凡觉到自己的心被这圣火燃烧着的人,总在设法把心思吐来,把心中的一切展现来,总想把自己的心掏来,让人看得一清二楚,绝不会作任何的粉饰。

我想起了他的德纲领,那是埃奈夫人告诉我的,也是她所采纳的。这个纲领只有一条,那就是:人的唯一义务就是在一切事情上都随心所。这德观,当我听到时,让我不胜慨,尽我当时还只是把它当成一句笑话。但是,我很快便看到,这一信条确确实实是他的行为准则,而且后来我有了许许多多受其害的证明。这也就是狄德罗曾多次跟我谈及但从未向我阐释的那内心信条。

我还想起好几年前就有人一再地警告我,说此人虚假、玩情,特别是不喜我。我还想起了好几个有关的小曲,是弗朗格耶先生和舍农索夫人讲给我听的。他俩都瞧不起他,而且应是了解其人的,因为舍农索夫人是已故弗里森伯爵的亲密女友罗什舒阿尔夫人的女儿,而弗朗格耶先生当时同波利尼亚克爵过从甚密,正当格里姆开始踏府邸()1的时候,他已在那里住了很久了。黎的人都知,弗里森伯爵死后,格里姆如丧考妣,因为他在受到菲尔小的严责之后,需要维护他所沽钓而来的名声,而如果我当时睛亮堂些的话,本会比任何人都能看得更清楚其中的虚假。他被拉到加斯特利府去,痛不生的样装得惟妙惟肖。在府里,他每天早晨都跑到园里痛哭一场,只要是府中的人能看到他,他便用浸满泪的手帕捂住睛,可是,一旦转过一条小径,有些他没想到的人就会看到他立即把手帕装袋,拿一本书来。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遍了黎,不过,很快也就被人遗忘了。连我自己也忘了这事,只是有一件与我相关的事使我又记起它来。我住在格勒内尔街,病得要死,而他当时住在乡下。一天早晨,他气吁吁地跑来看我,说他是刚从乡下赶来的。不一会儿,我便知,他是一天从乡下上来的,有人还看见他在看戏哩。

这类事,我想起很多很多,但是,令我的却是,我很惊奇,自己怎么这么晚才看透他。我把我所有的朋友无一例外地全介绍给了格里姆,他们也全都成了他的朋友。我简直与他形影不离,几乎不愿看到有哪一家我能去而他却不能去的。只有克雷基夫人拒绝接待他,而我也就从此不再去看她了。格里姆自己也了另外一些朋友,有的是凭自己的关系,有的是经由弗里森伯爵介绍。在他的这些朋友当中,没有一个成为我的朋友的。他从来就没有吭过一声,让我至少跟他们认识一下,而且,我有时在他家里遇上的那些人,从来就没有一个对我表示丝毫的友善来,就连弗里森伯爵也是如此。他是住在伯爵家的,因此,若能与伯爵有往,我会很兴的。弗里森伯爵的亲戚舍恩伯格伯爵也是如此,而格里姆同他关系更加亲密。

不仅如此,我所介绍给他的我的那些朋友,在认识他之前都与我亲密无间,待认识了他之后,全都显然地变了。他从未介绍给我任何一个他的朋友,而我却把我所有的朋友全介绍给他了,并且,他最后全把我的朋友给夺走了。如果说这就是友情的结果的话,那仇恨的结果又该是什么呢?

就连狄德罗一开始也多次提醒过我,说格里姆并不是我的朋友,尽我对他那么信任。可后来,当他自己也已不再是我的朋友的时候,他便改变了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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