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缠绵地谈了两个小时之后，她在夜阑人静之中，离开朋友的怀抱，走那片树丛，、心都同走树丛时一样的无瑕，一样的纯洁。读者们，你们去考虑这一切情景吧，我将不再多说什么了。

请大家别以为，此时此刻，我的官让我

平静如了，就像在泰兹和妈妈旁那样。我已经说过了，这一次是情，而且是迸发全能量、全狂的情。我将不去描绘我经久不绝地觉到的心的动、颤抖、动、痉挛、虚弱。大家凭着她的形象在我心所产生的效果就可以判断得了。我说过了，退隐庐离奥博纳老远，我常常经景迷人的昂里山坡前往。我一边走一边幻想着我要去看望的那个女，幻想着她将给予我的亲切接待，幻想着我到达时等着我的那个亲吻。单单这一个吻，这一个不祥的吻，在我还没尝到之前，就已经使我血沸腾了，以致我乎乎，两发，两发抖，站立不住。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坐了下来。我全整个儿地了了，快要过去了。我对这一危险早有准备，所以在去的路上，总是想方设法地分心，去想别的事情。可是，还没走上二十步，那些同样的回忆以及随之而来的所有的情景全都向我袭来，使我无法摆脱。无论采取什么办法，我都不信我能独自一人安然无恙地走完这段路程。我走到奥博纳时，常常是弱无力，疲惫不堪，人要散架，站都站不住了。可一见到她，我便恢复如初，在她边，只觉得力过剩，可又总也无用武之地，颇为苦恼。在我来的路上，在看到奥博纳的地方，有一个景宜人的，人称奥林匹斯山，我俩有时各自相向地走到这儿来。我常常是第一个走到，我生来就是为了等她的，可这等待让人多么心焦啊！为了分心，我便试图用铅笔写情书，那是我本会用我最纯洁的鲜血来书写的情书，但我从未写完一封能够看得清的情书来。当她在我俩约定的石中找到一封这样的情书时，她除了可以从中看我写它时的那副可怜相而外，什么也看不到。这状况，特别是它的持续不断，在三个月的连续激动和克制之后，使我疲力竭，好几年都未能缓过劲儿来，终于使我得了我将把它或者它将把我带坟墓中去的疝气。这也许就是大自然所能造就的秉最易激动又最为胆怯之人唯一的情享受。这也是我在世上最后的那段好时日。此后，我一生中一连串的不幸便开始了，大家将会看到它们是接踵而至的。

在我一生的全过程中，大家都看到了，我的心如晶般透明，弊着的稍微烈的情连一分钟都藏不住。所以，可想而知，我对乌德托夫人的能藏得很久吗？我俩的亲密关系有目共睹，而我们也不藏藏掖掖，神秘兮兮的。这亲密关系天生就无须保密，而且，乌德托夫人对我有着她无可自责的最亲切的友谊，而我对她则怀着除我而外再没别人能了解的理所当然的敬重。她为人坦率、大大咧咧、有无心，而我则真诚、笨拙、自傲、急躁、狂。我们自以为相安无事，却比我们真的了越轨之事给人留下的把柄还要多。我俩都常去舍弗莱特，常在那儿会面，有时甚至还事先约好。我们在那儿像平日里一样地生活，每天都在正对着埃奈夫人的住所窗前的那个园里并肩散步，畅谈我们的情、我们的义务，我们的朋友以及我们无邪的计划。埃奈夫人从窗里观察我们，以为我们是在故意气她，因此里冒火，心里憋着一肚气。

女人一个个都有掩饰自己愤怒的本事，特别是在愤怒至极的时候。埃奈夫人脾气暴躁，却审慎善思，这个本事掌握得尤其独到。她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怀疑，而且，她一面对我加倍地关心、贴，而且几乎故意挑逗我，一面对其小姑装毫不客气的神气来，好像还故意在暗示我她瞧不起自己的小姑。可想而知，她是不会得逞的，但这可让我遭罪了。我被两截然相反的情撕扯着，既为她对我的亲切所动，又因见到她不尊重乌德托夫人而怒不可遏。乌德托夫人温柔得像天使一般，毫无怨言地忍受着一切，甚至对她嫂都没有表示不满。再说，她常常着实大大咧咧的，对这类事情总是无所谓的，所以大半时间她本就没有看嫂在鄙视她。

我太专注于自己的激情，睛里只有索菲（这是乌德托夫人的一个芳名），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变成了埃奈全家以及不速之客的笑柄。奥尔什男爵，据我所知，以前从未到过舍弗莱特，也算是这些不速之客中的一个。如果我像以后那样多疑的话，我就肯定会猜到是埃奈夫人安排好了，让他来看看日内瓦公民谈情说的好戏。可是，我当时愚蠢至极，连大家一目了然的事都没有看来。然而，尽我又傻又笨，但我仍能看男爵比平时兴，快活。他不像往日那样虎着脸看我，而是冲着我说许多嘲讽的话，而我却一也听不明白。我睁大睛，答不上话来。埃奈夫人跟大家一起哈哈大笑，可我仍不清他们这是在发哪门疯。由于并没有什么越过玩笑范围的，所以，即使我当时看了门，所能的多也就是同他们一起打哈哈。但是，从男爵的那个快活劲儿，人们的确可以看到他的睛里幸灾乐祸的神情，要是我像以后回想起来一样地注意到这一的话，当时就会让我忐忑不安的。

乌德托夫人常去黎。有一天，在她从黎回来之后，我去奥博纳看她，发觉她很忧伤，而且看得来，她哭过。我不得不克制住自己，因为她丈夫的妹伯兰维尔夫人在场。但是，我瞅准一个空，向她表达了我的不安。她叹息着对我说：“唉！我非常担心，您的狂将让我永世不得安宁。圣朗拜尔知了，并且告诉了我。他倒是替我主持公的，但生气，糟糕的是，他只告诉了我一分。幸好，我没有对他隐瞒咱俩的关系，而且这也是他给促成的。我的信里尽在提您，宛如我的心里总装着您一样。我只对他隐瞒了您的那失去理智的，我一直希望您能从这中得到解脱，而他尽嘴上不说，但我看得来，他把这当成了我的罪过。有人说我们的坏话，在伤害我，但随它去吧。我们要么一刀两断，要么您就像应该的那样。我不想再向我的情人瞒着什么了。”

这时候我才第一次觉到受到羞辱，无地自容，特别是因为自己的错，受到一个我原该成为其导师的年轻女人的义正词严的责备。我真恨我自己。要是受害者使我产生的怜惜使我心的话，这自我痛恨也许足以克服掉我的脆弱。唉！此时此刻，我的心正被四渗的泪所淹没，哪儿还能得起来？这怜香惜玉的心情很快便化作对卑劣的告密者的怒火。那帮人只看到一有罪的却是情不自禁的情的坏的一面，却不相信，甚至也想象不补过之心的真诚和清白。我们没多久便得知是谁跟我们玩的这一手。

我俩都知，埃奈夫人同圣朗拜尔常有书信往来。这已不是她给乌德托夫人挑起的第一个风波了。她曾想方设法地要离间圣朗拜尔和乌德托夫人，而且有几次竟然得逞，令乌德托夫人心有余悸。此外，还有格里姆，我觉得他跟随加斯特利先生从军去了，同圣朗拜尔一样，正在威斯特法，他们在那儿有时碰碰面。格里姆对乌德托夫人曾有所表示，但未能遂愿，所以大为恼火，就再也没有看过她。大家都知，格里姆一向装着谦谦君，当他觉着乌德托夫人宁可一个比他年纪大的人而不他，而且，自打他结上大人之后，开闭都把此人当作自己的随从下属，这时他的火气是可想而知的了。

我起先只是对埃奈夫人有所怀疑，当得知我家中所发生的事情之后，我就确信无疑。当我在舍弗莱特的时候，泰兹也常来，不是给我送些信来，就是对我那病给予必要的照顾。埃奈夫人曾问过她，乌德托夫人和我是否常常通信。一听泰兹说是，埃奈夫人便要她把乌德托夫人的信给她，并向泰兹保证，她将重新把信封好，不痕迹。泰兹并未对她的建议表示多么气愤，甚至也没把这事告诉我，只是把带来的信藏得更严实些而已。她的小心谨慎真是太好了，因为她一来，埃奈夫人便派人盯住她，而且，有好几次，竟大胆地让人半路上截住她，在她的围裙里面搜寻。尤有甚者，有一天，她主动提要同尔让西先生一起到退隐庐来午餐，这还是我住退隐庐后的第一次。她趁我同尔让西去散步的时候，同泰兹及其母亲一起了我的书房，促她们把乌德托夫人的信拿给她看。要是泰兹的母亲知信在哪儿的话，那信就被去了。但幸好，只有女儿一人知，她说我没有保留一封信。她的谎言无疑是充满着正直、忠诚、大度的，要是说破真情那就太无情无义了。埃奈夫人见无法糊住她，便竭力地激起她的妒意，责怪她太好说话，不长睛。她对她说：“您怎么会看不他俩之间的罪恶勾当呢？如果明摆着的事您都视而不见，还需要有其他证据的话，那您就准备好，想法搜寻证据吧。您说他一看完乌德托夫人的信，就把信撕掉了，那好！您就把碎纸片全都捡起来，给我，我来把它们给拼贴好。”这就是我的女友对我伴侣的教导。

所有这些企图，泰兹谨慎地对我隐瞒了很久。但是，她见我总这么困惑不解的，便认为有必要把真相告诉我了，以便我知要对付的是谁，好采取措施，以应付别人对我的背叛。我真是怒不可遏，无法形容。我没有学埃奈夫人的样儿，鬼鬼祟祟的，也没有跟她斗心计，而是完全听凭我天生的急脾气的驱使，带着平常的那轻率，公开地暴了起来。下面的信足以表明双方在这件事上的法，大家可以从中看我有多欠考虑。

埃奈夫人的信（信函集a，第四十四号）

我怎么老见不到您了，我亲的朋友？我为您放心不下。您一再地答应我说在退隐庐和我这里两跑跑的！在这方面，我是让您有自由的。可一个星期都过去了，您却本没来。要不是人家告诉我说您好的话，我还以为您病了呢！我前天、昨天都在等您，可是没见您来。上帝啊！您到底怎么了？您又没有什么事。您也没有什么苦恼，因为，我敢说，若有的话，您是会立刻跑来向我倾诉的。您难病了不成？快让我放心吧，求求您了。再见，我亲的朋友。愿这个“再见”能给我换来一个“您好”。

复信

星期三晨

我还无法告诉您什么。我在等着心中更有数些，但我迟早会清楚的。在此期间，请您相信，被冤枉的人是会找到一个很情的保护者来让那些造谣生事者后悔的，不他们是谁。

埃奈夫人的第二封信（信函集a，第四十五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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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不，您的信让我害怕。信上写的是什么意思？我反复读了不下二十五次。说实在的，我一儿也不明白。我只看您的不安和苦恼，看您想等平静下来之后再告诉我。我亲的朋友，我们是不是就这么说妥了？我们的友情、我们的信任都怎么了？我怎么就失去了您的信赖了呢？您是冲我还是为我而生气呢？不怎么说，您今晚就来吧，我求您了。要记住，一星期前，您曾答应过我，心里不藏任何事，有事就立即告诉我的。我亲的朋友，我信这信任……喏，我刚刚又读了一遍您的信，可我还是看不个所以然来，但它让我发抖。我觉得您极度地烦躁。我很想替您排忧遣愁，但又不知您为何如此，所以不知该跟您说些什么。我所能告诉您的就是，在见到您之前，我同您一样的痛苦。如果您今晚六不来这里的话，我明天就去退隐庐，不是刮风还是下雨，也不我自己如何，因为这焦虑令我寝难安。再见，我亲的好友。尽我不知您需要与否，反正，恕我冒昧地对您说一句，您得尽量当心，别一个人老这么焦虑不安的。一只苍蝇也会变成一只怪兽的。我常常有这会。

复信

星期三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