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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5/10)

粉末把墨迹,还用蓝狭丝带把它们装订成册,总之,我像利翁()1一样,对我所痴情的两位妩媚少女,简直是不知如何献媚,如何疼是好了。每天晚上,我坐在炉火旁,把这两分一再地念给两位“女总督”听。女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同我一起伤心地泣着;母亲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她本就没听懂,只是静静地待着,在我停下来的时候,总是那么一句:“先生,这太了。”

奈夫人不放心我独自一人在林中独屋中过冬,便常常派人前来了解我的情况。她对我的友谊从未这么真诚过,而我对她的友情也从未这么烈过。在这番情厚谊中,有一不说就不对了:她曾把她的画像派人送来给我,并要求我把我的画像赠送给她。我的画像是拉图尔画的,曾在沙龙中展示过。她对我还有一次关注也是不应该不提及的。那关注貌似可笑,却与我的格演变有关,因为它给我留下了刻的印象。有一天,天寒地冻,我在打开她派人送来的一个包裹时,发现她亲自为我置办的东西中,有一条小衬裙,是英国丝绒的,说她已经穿过,想让我用它来改一件背心。随附的信笺,语气亲切动人,充满了温情和天真。这关怀超了友谊,令我到极其温馨,仿佛她脱下衣服来让我穿。我激动不已,泪,亲吻了信笺和衬裙无数次。泰兹以为我疯了。很奇怪,埃奈夫人对我表示的友情之中,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那么使我动的,而且,甚至在我俩绝之后,我每每忆及此事,仍为之动容。我把她的短笺保留了很久,而且,要不是它与我同一时期的其他信函遭到同样命运的话,我也许还保留着哩。

那时我的潴留症使我冬天不得安宁,而且,一分时间不得不受探条之苦,然而,总的来看,那是自打我在法国住下来之后,我所度过的最温馨、最静谧的一个季节。在恶劣天气使我远避不速之客的那四五个月中,我比以前和之后更多地味了独立、平静和简朴的生活,而且越是享受其乐,就越是觉得其可贵。我没有其他伴侣,只有现实中的两位“女总督”以及脑里的两位表妹()1相伴。特别是在这时候,我日渐为自己的明智之举而庆幸,不去理会我的那些见我摆脱了他们的专横而恼火的朋友的叫嚣。当我听说一个狂人的谋杀事件()2时,当德莱尔和埃奈夫人在信中跟我谈起肆黎的纷动时,我是多么谢上苍使我远离这可怕和罪恶的场面啊,否则这只会加、激怒混景象早已使我产生的那暴戾脾气。而当我在自己的幽居周围看到的只是一些赏心悦目、甜好的事时,我的心便只沉浸于温柔的情之中。我要在此津津乐地把留给我的这最后的平静时刻的过程记录下来。在随着这如此宁静的冬日而来的天里,我将要写的那重重灾难的胚芽萌发了。在这纷至沓来的灾难当中,大家再也看不到我有息一下的间歇时间了。

然而,我似乎记得,在这段平静的日里,即使我蜗居乡间,也仍然受到奥尔什那帮人的搅扰,不得安宁。狄德罗就给我制造了一些麻烦,如果不是我错了的话,我想《私生》就是这年冬天版的,这我上就要谈到。除了大家随后就会知的原因而外,有关这段时期我剩下的可靠资料已不多了,连别人留给我的在日期上也很不确切。狄德罗写信是从不注明日期的。埃奈夫人、乌德托夫人写信也只是注明星期几而已,而德莱尔也常常同她俩一样。当我想把这些信件时间先后理一理时,就不得不连猜带蒙地补上连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不确切的日期。因此,既然无法十分准确地指明这些纷争的起始日期,我便脆在下面把我所能记起的一切放在一起加以阐明。

天来临,我那缠绵悱恻的癫狂更加厉害,在火焚烧之际,我为《朱丽》的最后几分编纂了好几封信,信中洋溢着我在写它们时的那欣然若狂。特别是写极乐世界和湖上泛舟的那两封信。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这两封信是在第四分的结尾。但凡读到这两封信的人,如若不到动情,不到自己的心沉浸于促使我写这两封信时的那柔情之中的话,那他就该把书掩上,因为他不是个能判断情事的人。

正是在这个时候,乌德托夫人乎意料地第二次前来探访。她的丈夫是近卫队队长,不在家,她的情人也在服役,所以她便到蒙莫朗西山谷中的奥博纳来了。她在那儿租有一座的房。她就是从那儿来退隐庐作一次新的郊游。这一次,她是骑来的,还女扮男装。虽然我不怎么喜这类假面舞会式的装扮,但她的那副浪漫式的打扮让我为之动情,是真正的情。由于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而且其后果是我每忆及此便难以忘怀并觉得心有余悸,所以我得把这事稍微详加说明。

乌德托伯爵夫人年近三十,一儿也不。脸上有小麻,肌肤不细腻,睛近视,而且有圆突。但尽如此,她却显得年轻,既活泼又温柔,为人亲。一乌黑密的长发,天然拳曲,垂及弯。她材小巧,举手投足显得既笨拙又雅,她的思想颇为淳朴,招人喜;快乐、轻率和天真在她上结合得恰到好。她妙语连珠,但并非搜刮肚而来,有时竟是脱。她多才多艺,会弹羽键琴,舞得很好,还会作上几首很不错的诗。她的格简直像天使,她心地善良,除了谨慎和不足而外,她备了所有一切德。特别是,她在为人方面是那么忠厚,在友上是那么忠贞,所以连她的仇人对她都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所说的她的仇人,是指那些憎恨她的男男女女,因为,就她来说,她没有一颗恨人之心,而且,我认为,我俩的这一共同大大地促使我倾心于她。在我俩促膝倾心谈的过程中,我从未听见她说过其他人的坏话,甚至连她嫂的坏话,她都没说过。她怎么想就怎么说,对任何人都无法装假,对任何人都无法抑制自己的情,而且,我信,她甚至同她丈夫常谈起她的情人,就像是在同她的朋友、她的相知以及所有的人谈起一样。最后,无可辩驳地证明她卓绝天的纯洁和真诚的是,她心、轻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常常脱一些对她自己来说很不谨慎的话来,但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伤人的话。

她很年轻就被迫嫁给了乌德托伯爵。乌德托是个有份的人,是个好军人,但嗜赌成,好惹是生非,很不和蔼可亲,她从来就没有过他。她在圣朗拜尔先生上发现了她丈夫的所有长,而且他品行甚佳,有脑,讲德,有才华。如果说对本世纪的风尚还有什么可以原谅的话.那想必是一依恋之情。这依恋之情的持久使之纯净,它的效果使之光彩,而且只有在双方相敬如宾之时,它才能牢固。

据我看来,她来看我,有是兴之所至,但更多的是为了取悦于圣朗拜尔。他曾怂恿她来,他不无理由地相信,在我们之间开始建立的友谊会使我们三人之间的这往变得愉快。她知我了解他俩的关系,可以无拘无束地跟我谈论他,所以她同我在一起觉得快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她来了,我见到她了。我正陶醉于一没有目标的,这陶醉迷住了我的睛,把的目标落在了她的上。我在乌德托夫人上见到了我的朱丽,很快,我的睛就只盯在乌德托夫人上了。她的有我刚刚装的偶像的所有德。她以她那情似火的情侣份跟我谈起圣朗拜尔,使我无力自情的染力啊!我一面听着她在讲,到自己就在她的旁,不觉滋滋地浑在发颤,这是我在任何人边都未曾有过的受。她不停地说着,我觉得激动不已。我以为只是在关注她的情,可我其实已产生类似的情了。我在大地饮鸩止渴,只觉得醇至极。最后,我既未觉察,她也没到,她对她的情人所表达的全激起了我对她的来。唉!这已为时晚矣,这其实是对一个心里完全恋着别人的女人的既不幸又烈的激情,真令人痛苦不堪。

我在她受到了异常的冲动,但一开始我并未发觉心里是怎么回事儿。只是在她走了之后,我想思念朱丽的时候,才惊奇地发现自己一心只系着乌德托夫人。这时候,我的睛才睁开了,我觉到自己的不幸了,我为此而叹息,但仍未料到其后果。

我在今后同她往的方式上颇费踌躇,仿佛真正的情留下了足够的理智让人去思考似的。当她其不意地又来找我的时候,我正举棋不定。这样一来,我便心里亮堂了。伴随邪恶而来的羞耻心使得我哑然无言,在她面前抖个不停。我不敢开,也不敢抬,我的心慌得难以形容,这她不可能没有看来。我决心向她坦白我心慌意,让她去猜原因:这等于在明白地告诉她是什么原因了。

如果我既年轻又可,如果后来乌德托夫人心了,我就会在这儿谴责她的行为举止。但情况并非如此,所以我只有赞她,崇敬她。她作的决定既是慷慨的,又是谨慎的。她不能突然疏远我而又不向圣朗拜尔讲明原委,因为是他让她来看我的,那样的话,就有可能导致两个朋友绝,也许还会闹得满城风雨,这是她所不愿看到的。她对我既敬佩又亲切。她可怜我的癫狂,但不是在迎合,而是表同情,并尽力使我得以摆脱。她很兴能为自己的情人和她自己保留一位她瞧得上的朋友。她每每兴异常地对我说,等我冷静下来,我们仨之间的关系将是温馨甜的。她并不总是只局限于这的劝诫,在必要时,也毫不客气地对我严加训斥,这也是我应该受的。

我也在严责着自己。一旦独自一人时,我得冷静下来了。倾吐完了之后,心里就更加平静了,因为被撩起你的意的女人知了你的之后,就好受多了。如果事情可能的话,我自责自己的那份的雄心本应治愈我的。我为了压抑这份,简直是摆了一切很有说服力的理由:我的守、我的情、我的准则、羞耻、无义、罪孽、辜负友人之托,以及贻笑大方,因为以我这把年纪,竟也大发少年狂,去恋上一位心已另有所属的女人,既不能有所回报,又没给我留下任何希望,岂不惹人耻笑?而且,这非但没有因持不懈而有所得,反而日益变得难以忍受。

谁会料到,这最后一考虑本应为其他的理由增加分量的,反而却把它们给抵消了?我在寻思:“我的癫狂只是有害于自己,我又何必顾忌呢?我难对乌德托夫人来说是一个须小心提防的年轻骑士?人们见我自作多情地悔恨加,会不会说我的献媚、我的外表、我的打扮是在诱惑她?唉!可怜的让-雅克,无拘无束地去吧,心安理得地去吧,别担心你的叹息有损于圣朗拜尔。”

大家已经看到,我从未自命不凡过,即使是在年轻的时候也没有过。上面的那想法是符合我的思想逻辑的,是对我的激情聊以自,从而使我一往情地沉湎于这激情之中,甚至嘲笑自己那不恰当的顾忌是因虚荣而非理智使然。对于正直的人来说,这是多么重大的教训:邪恶在向他们攻时,从来不是明目张胆的,而是想方设法突然袭击,总是用某诡辩,而且常常是用某德把自己伪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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