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的那神圣的冲动。另一个原因是，友谊的力以一更加温馨的情力量缓解并平息了我的怒火。我在威尼斯结识了一个比斯开（）1人，他是卡利约的朋友，而且堪作所有好人的朋友。这个可的年轻人天生有一切才能以及一切德，刚刚环游了意大利，为的是培养术鉴赏力。因为想不还有什么好学习的了，便想直接回国。我对他说，艺术对像他这样的天才来说，只不过是一消遣，而他的才气应用来研究科学。于是，为了让他对科学产生兴趣，我便建议他去黎，住上半年。他听从了，去了黎。我到黎时，他已经在那儿了，在等着我。他的住所一个人住太大，便主动让给我一半，我接受了。我发现他于对知识的一狂之中。没有什么是他力所不能及的。他以神奇的速度吞噬着、消化着一切。他非常激我向他提供了这神粮，因为他因渴求知识又无所觉察而一直苦恼不堪。我在这颗刚毅的心灵之中发现了多么丰富的知识和德的宝藏啊！我到他就是我所必需的朋友，因此我俩成了莫逆之。我们的兴趣并不相同，总在争论。由于双方都很固执，所以在任何事情上都一直意见相左。尽如此，我俩又谁都离不开谁，尽争论不休，但双方谁都不愿对方换个样儿。

伊格纳肖·艾玛努埃尔·德·阿尔纳是一个只有西班牙才会造就的那罕见的人，可西班牙没有多造就一些这样为国增光的人。他没有他的同胞所共有的那狂暴的民族情绪。报复的念不能他的脑，如同望不了他的心灵一样。他非常自傲，不是个寻机报复的人，我经常听见他非常镇静地说，他的心灵是不会去为一个凡夫俗生气的。他风倜傥但不儿女情长。他同女人在一起戏耍，就像同漂亮的孩们在一起一样。他乐于同朋友的情妇们在一起，但我从未见他有过情妇，也没见他有此念。他的心里燃烧着德之火，不容许情之火升起。他四漫游之后便结了婚，死时很年轻，留下了几个孩，我绝对相信，他妻是使他尝到的乐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女人。他外表上像个西班牙人一样对待宗教，骨里却像个天使似的虔诚。我有生以来所见到的宽容大度的人，除我之外，就只有他了。他从未打听过任何人对宗教的态度。不他的朋友是犹太人、新教徒、土耳其人、过分虔诚笃信者还是无神论者，他都不介意，只要此人是个正直的人就行了。他对一些无足轻重的问题固执己见，但一涉及宗教问题，甚至德问题，他便沉思默想，缄不言了，或者只是说上一句：“我只我自己。”一个人灵魂那么超脱，考虑问题却是那么细致微，真是不可思议。他把自己一天的时间时刻分事先分好，确定好，然后一丝不苟地表执行，时间一到，即使还剩一句话没有看完，他也立即把书合上。他切割开来的时间都各有各的用途，或用于这样那样的学习，或用于思考、谈话、弥撒、读洛克、祈祷、访友、音乐、绘画，而从来没有因行乐、念、应酬而打这个安排的。只有遇上必须履行义务时才会打。当他把时间表拿给我看，以便我也依照执行时，我开始还笑哩，可最后却佩服得泪来。他从不麻烦别人，也不许别人妨碍他。有人于礼貌想拜访他，被他毫不客气地打发走了。他脾气急，却不是小心儿。我常见他生气，但从未见他大发雷霆。他的脾气真让人再愉快不过的了：他闹得起，自己也喜开玩笑，而且开玩笑的平很，有说俏话的天才。别人一逗他，他便声气大地侃了起来，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声音。但是，他在嚷嚷的时候，却面带微笑，激动不已之中，还漏玩笑话来，举座皆。他的肤既不像西班牙人那样，也不灰黄。他肌肤白皙，双颊红，栗发几乎金黄。他材魁梧，仪表堂堂，外形与心灵相得益彰。

这位心灵和脑都很明哲的人知人识人，成了我的朋友。这就是我对不是我朋友的人的全回答。我们相甚得，还订了计划，要在一起过上一辈。再过几年，我将去阿斯柯亚，同他一起生活在他的土地上。他临走前，我俩已经把这项计划的全细节都安排妥当了。所缺的只是最周密的计划也免不了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因素。后来的变故——我的灾难、他的结婚以及最后他的死——使得我俩永远分开了。

据说，只有恶人的险恶谋才会得逞，好人的天真计划几乎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的。

我已经尝到寄人篱下的苦了，决计再不这么了。我看到机遇为我制订的雄心的计划一开始便破灭了，而且我又被人从得好好的生涯中排挤来，便不再想回到这个行当中去，因此，我决心不再依附任何人，决心保持独立，发挥自己的才。我终于开始了解自己有多大的能耐了，而在这之前，我一直过于谦虚，以为自己无能。我把因为要去威尼斯而搁下的那歌剧又捡了起来。为了安心去写，在阿尔纳走后，我便搬回从前的那家圣康坦旅馆。这家旅馆位于僻静地段，离卢森堡公园不远，比那条熙熙攘攘的圣奥诺雷街更适合我安心写作。在那儿，有真正的藉在等待着我，那是上苍使我在贫困潦倒之中享受到的唯一藉，只有这藉使我了过来。这不是转瞬即逝的藉，我得把它的来龙去脉细细来。

旅店新的女店主是奥尔良人。她请了一洗女工，是她的同乡，一个大约二十二三岁的姑娘。她同女老板一样，与我们同桌用餐。这姑娘名叫泰兹·勒瓦瑟尔，是个良家女。其父曾在奥尔良造币厂供职，母亲经商。奥尔良造币厂停业之后，父亲生活无着，母亲破了产，生意也不下去了，便弃商随丈夫、女儿来到黎，靠女儿一人活养活一家三。

我第一次在饭桌上看见这个姑娘的时候，为她那谦逊举止所打动，特别是她那有神而温柔的目光，使我觉得无与比。同桌的人，除了博纳丰先生而外，还有好几个尔兰神甫、加斯科尼人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的人。我们的女店主自己也是风过的人。只有我一人言谈举止比较规矩。大家逗姑娘时，我便护着她，上讽刺嘲便都冲着我来了。假使我对这个可怜的姑娘原本并无兴趣的话，这么一来我也会对她产生兴趣的。我一贯在举止言谈上喜庄重，特别是对异。因此，我便成了她公开的保护人了。我看她对我的关照很激，她的嘴不敢表达的激从她目光中来，以致那目光变得更加动人心弦。

她非常腼腆，我也一样。这共同的气质似乎使我们疏远，却使我们很快便络起来。女店主看来了，非常生气，而她的暴态度反而使姑娘更加心向着我。她在这家旅馆只有我这么一个支，所以见我门便很难过，盼着自己的保护人早儿回来。我俩心心相印，脾相投，不久就产生了必然的效果。她认为我是个正派人，这她没有看错，我认为她是个多情、朴实、不俏的姑娘，我也没有看错。我事先向她声明，我永远不会抛弃她，也永远不会娶她。情、敬重、真心实意使我获得了成功。正因为她心地善良、老实忠厚，所以尽我胆不大，却获得了幸福。

她担心我会因为在她上找不到她以为我在寻找的东西而生气。她的这担心胜过其他任何原因，推迟了我的幸福。我看见她在以相许之前心绪不宁，不知所措，想倾诉可又不敢表白。我想不她局促不安的真正缘由，却作一对她的品行完全错误且侮辱贬损的猜测，以为她在示意我与她会有危险，因此我便困惑起来，这虽未使我裹足不前，但有好几天工夫，毒害了我的幸福。由于我俩互不了解，所以谈到这个问题时，就都躲躲闪闪，糊其词，可笑至极。她几乎要以为我完全疯了，而我则几乎是不知该如何看待她。最后，我们谈开了：她哭哭啼啼地向我坦白了她的失足，只有这么一次，是她似懂非懂时，由于无知和诱者的甜言语造成的。我一听明白，上兴地叫起来：“童贞！在黎，二十岁的人哪还有童贞女啊！啊！我的泰兹，我占有了你这个聪明而健康的姑娘，我不要我并不想找的东西，我太幸福了。”

我原先只是想给自己找一消遣的，可我看到，我过了，为自己找了个伴侣。同这个好姑娘熟悉后，我同时也对自己的境略略作了一番思考，我觉到，我这是无心柳柳成荫。我的雄心壮志泯灭了，必须代之以一烈的情来充实我的心。一句话，必须找一个人来接替妈妈：既然我无法再同妈妈一起生活，就必须有一个人来同她的学生一起生活，而且我必须在此人上发现她在我上发现的那心灵的淳朴、温顺。我需要有私生活、家生活的温馨来弥补我所放弃的似锦前程。当我孑然一时，我的心是空虚的，但只需要一颗心来填补它。命运从我上至少是分地夺走了，或者丢了那颗心，而我却是大自然为那颗心而造就的。从此，我便孤独一人了，因为对我来说，要么全，要么完全没有，从不介乎两者之间。我在泰兹上找到了我所需要的替代者。通过她，我获得了当时情况下所能有的最大的幸福。

我起先想培养她的才智，但白费劲儿了。她的才智就是大自然造就的那样，培养教育无济于事。我说来并不怕难为情，她一直没学会阅读，尽她写得还凑凑合合。当我搬到新小田园街时，下榻的蓬沙特兰旅馆的窗正对面有一只钟表盘，我便教她看钟，费了一个多月的劲儿，她也没怎么学会看。她连一年十二个月的顺序也搞不清楚，一个数目字也不认识，我怎么教也教不会她。她既不会数钱也不会算账。说话时词不达意。我曾把她说过的词句汇成一册，拿去逗卢森堡夫人。她的那些张冠李的话语在我所生活的社圈里已经了名了。但是，这个如此迟钝，甚至可以说如此愚蠢的人，在境困难时却是一位绝妙的参谋。在瑞士，在英国，在法国，我在于危难之中时，常常是她看到了我自己所没看到的东西。她给我了最好的主意，她把我从我闭着睛往里钻的危险中解救来。在最贵的夫人们面前，在王公显贵们面前，她的情、她的良知、她的应对和举止为她赢得了一致的敬佩，而我也因她的人品而受到大家的恭维，我到这些恭维都是真心实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