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她上找到了我为了使灵魂摆脱死亡的恐惧及其后果所需要的所有准则，于是便安详地在这信任的源泉中去汲取。我比从前更加地依恋着她，我真想把我到行将别我而去的生命完全支付与她。从这对她的加倍恋中，从我将不久于人世的认定中，从我对未来命运的之泰然中，产生一十分平静甚至十分快活的经常状态，缓和了使我们陷极大恐惧和希冀的所有激情，让我无忧无虑、安安生生地享受我那来日无多的时光。有件事有助于使这时光更加甜，那就是我在尽一切可能想法开心解闷，以培养她对乡间生活的情趣。我在让她上她的园、家禽、鸽、的同时，自己也喜上这一切了，而这一切琐事占去了我整天的时间，但并未得我不得安宁，它们比和所有药都更有效地维护我那可怜的机，甚而使之最大限度地恢复了健康。

这想法不仅使我摆脱了对生活的所有无谓的牵挂，而且使我免除了一直迫服用药的厌烦。萨洛蒙知他的药救不了我，便饶了我，不让我再喝苦药了，只是开一些既让病人怀有希望又可维护医生信誉的无关痛的药来安可怜的妈妈。我不再严格节了，又喝起酒来，而且在力允许的范围内，恢复了健康人的生活习惯。我对任何事情都节制，但什么都不禁忌。我甚至外了，又开始去看望熟人，特别是我很喜往的孔济埃先生。总之，也许是我到生命终结是件事，也许我内心潜藏着一线活下去的希望，等待死亡并没有减少我对研究的兴趣，反而好像更加激发它，我急切地为去另一个世界而积累滴知识，仿佛我认为能带走的只有这知识。我喜上了一些文人常去的布沙尔书店。由于我曾以为过不了的天临近，我便买了几本书，以便万一侥幸能回沙尔麦特的话，带回去。

我认为，即使本没有基督教的德，她也会尊奉它的，因为它很符合她的格。她在一切命令的事，但即使没命令的她也照样会去。凡是无足轻重的事，她都喜服从。如果没有允许甚至命令她开斋，她是会自觉自愿地守斋的，本用不着去监督她。整个这德是从属于塔维尔先生的准则的，或者说她认为其中并没有任何抵的地方。她每天可以同二十个男人睡觉而仍然心安理得，除了情而外，不到寡廉鲜耻。我知，有很多的虔诚女在这一上并非更加有所顾忌，但不同的是，她们是被她们的情所诱惑，而她却仅仅是被其诡辩哲学所蒙骗。在最人的谈话中，我敢说是最有教益的谈话中，她在谈到这一时，面不改心不，并没到自相矛盾。如果因事中断谈话，她随后照样会同以前一样平静地接下去谈，因为她打心儿里相信，这一切只不过是社会理的一条准则，每个有理智的人都可以据情况去理解、执行或摒弃，而绝不致冒犯上帝的。尽在这一上我肯定与她看法不同，但老实说，我并不敢驳斥她，因为我羞于扮演为此而必须扮演的不雅的角。我倒是很想为他人确立规范，而尽量把自己排除在外。但是，我知，她的气质使她不致过于滥用自己的原则，而且她也并不是一个容易上当受骗的女人，如果我要求把自己排除在外，那就是让她把她喜的所有的人都当作例外。再说，我在这里只是在谈到她的其他不一致时才提到这自相矛盾的地方，尽它对她的行为并没太大影响，而且在当时一儿影响也没有。但是，我答应过要如实地阐述她的原则，所以我要遵守诺言。现在我再来谈我自己。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收、摘果使我们快活地度过了那年剩下的时日，使我们在周围的好心人中间，对乡村生活日益依恋了。我们十分遗憾地看到冬季的来临，好像被放似的将回到城里去。特别是我，因为怀疑自己能否见到天的到来，以为是永远告别了沙尔麦特了。我离开时，亲吻着大地和树木，走远了还一再地回首眺望。我和我的女学生们分开已有很久，而且我已失去对城市娱乐和往的兴趣，所以便闭门不，除了妈妈和萨洛蒙先生而外，再没见过任何人。萨洛蒙先生不久前成了妈妈和我的医生，他是一位正直而有才华的人，有名的笛卡儿派，对宇宙系有独到的见解，听他有趣而又有益的谈话，对我来说，胜过他开的药方。我从来就无法忍受那些愚蠢而幼稚的泛泛谈话，但有益而内容丰富的谈话总是让我心怒放，我从不拒绝作这样的谈。我对萨洛蒙先生的谈话到极大的兴趣，我觉得我同他一起在提前获取我那本会摆脱羁绊的心灵行将获取的知识。我对他抱有的这兴趣扩展到他所谈的所有主题，并开始寻觅书籍，以便帮助我最大限度地理解它们。把虔诚于科学的那些书籍对我最合适了，特别是奥拉托利会（）1和波尔-洛雅勒修院（）2的书籍。我开始读它们了，或者说是在啃书了。我碰巧到了一本拉密神甫的书，书名叫《科学杂谈》。这是介绍科学论著的一门读。我反复地读了上百遍，决心以它为我的科学指南。最后，尽我健康不佳，或者说是正因为健康不佳，我到自己逐渐地被一无法抗拒的力量拉向研究上，而且，虽然我把每天都看作我的末日，我仍情不减，仿佛应永远活下去似的在研究着。人家说这对我不利，可我却认为这对我好，不仅对我的心灵，而且对我的都有好，因为这样孜孜不倦地读书成了我的一极大乐趣，使我不再去想我的病痛，也因此而大大减轻了我的痛苦。诚然，的确什么也无法真正减轻我的痛苦，但是，因为没有剧烈的疼痛，我便习惯了虚弱无力，习惯了失眠，习惯了去思考而非去活动，最后，也就习惯了把我机逐渐缓慢的衰竭看作不可避免的过程，只有到死才会终止。

怎样？”

尽虚弱，但我还是恢复了乡间活动，不过是量力而行的。不能独自侍园，我着实难受。但是，挥几下锄，我便气吁吁，汗如注，不动了。我一弯腰，便心加快，血便凶猛地往脑袋上涌，必须赶直起来。我只能不太费力的活，所以主要是照鸽，而且兴趣极大，一就是好几个小时，一刻也不觉得厌烦。鸽胆极小，很难驯化，但我却终于使我的那群鸽对我非常信任，到跟着我，我想抓便能抓到。我每次一到园里去，胳膊上，脑袋上，总要飞来两三只。末了，尽我很喜它们，但它们老这么跟着却不是个事儿，所以只好不让它们再跟我这么亲近了。我素来就特别喜喂养动，特别是那些胆小而野的。我觉得能让它们信任是有意思的事，我从未欺骗过它们。我想让它们自由自在地喜我。

我得到了这个幸福，因此便尽情地享受它。当我看见蓓初开时，我的喜悦是难以言表的。对我来说，重见天就像是在天国复活一般。雪刚开始消，我们便离开了我们的“牢房”，很早便去了沙尔麦特，好听夜莺的几声鸣唱。从这时起，我便相信自己死不了了，而且说来也真怪，我在乡间从未得过大病。我在乡下到过难受不适，但从未卧床不起。在我觉比平时难受时，我常常说：“当你们见我不行了，就把我抬到一棵橡树下面去，我保证死不了的。”

前面说了，我带了几本书来。我读起书来，但读起来不是在受益，而是在玩命。我对事的错误想法使我信，要有效地读一本书的话，就必须有书中涉及的所有知识，本就没想到作者本人常常也没这些知识，他们是需要时，从别的书籍里现趸现卖的。有了这荒唐想法，我便看看停停，不得不老是从一本书翻到另一本书，有时候，我想研究的那本书还没看到十页，我却把书架翻了个遍。我死抱着这荒唐办法，浪费了无数的时间，把脑都差儿给搞糊涂了，到了再也无法读什么和通什么的程度了。幸好，我发现自己走上歧路，要钻大的迷了，在没有完全迷失之前，便走了来。

人们只要是真正喜学问，投其中时所觉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各学问间的联系，这联系使得它们互相牵制，互相补充，互相阐明，谁也离不开谁。尽人的脑不能掌握所有的学问，必须从中选择一门主要的，但是，如果对其他学问没有一概念的话，即使在自己所研究的那门学问中，也常常是茫茫然的。我到我所的本是好的、有用的，只要把方法改变一下就行。我首先看《百科知识》（）1，分门别类地加以研读。我发现必须反其而行之，我把它们分别开来，一个个研究，直到使它们汇集到一个上。这样，我又回到通常的综合法上来，但这时，我已经知该怎么了。在这一上，我的思熟虑弥补了我知识上的欠缺，而一很自然的思考帮我指明了方向。不我还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