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他下来就雇佣不到人了，人言可畏，人心可畏。”

徐先沉声：“岳父大人虽然闲居，其实也明白，如今官风，吏风极为败坏。盖因中枢乏力，京师的御史台，地方的巡使司，从上到下都有监察纠弹之责。然而坐视官吏中饱私的正是天，御史纠弹有何意义？败坏官风吏风士风的，正是源自中枢的天和两府，当然也包括御史台在内，这样的机制自是不成，因为权柄来自于上，能赐与，也能被侵夺……”

说到这里，也算是托徐先的本意来了，陈笃敬若有所悟，看来前的秦王殿下所图所谋真的极大，不光是

陈笃敬这时才明白过来，减赋是徐先必为之事，顺着也要把涮新吏治的事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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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此前表态，安定地方，纠拿不法，鼓励商贸，恢复生产，这些事都是循序而行，众人倒是把不太起的涮新吏治给忘了，盖因当时徐先提起要减赋之事，过于耸人动听，所以众人将心思都用在拒绝摊派和减赋之事上了。

“是啊……”徐先：“还是以德的力量，但如果大家都趋利避害，有样学样，没有约束，官场能堕落成何等模样，岳父岂不知？咱们福建是工厂众多，不行还能当手，实在不行还能海谋生，荆南为什么遍地盗匪，众多为富不仁的士绅，商人，还有贪污不法无有约束的官吏，岂不是主因？”

“财富是动的，想均贫富本是不可能的事。然而我以为要肃静官场，定吏制，上下法度森严，不能叫人以财势坏法，那么有贫富差距就不是动、之源。至于财富分，则是议会之中，要有相当的官吏，要有生员，名士之类，这些人都是本乡本土，加上有新闻舆论监督，不可将所议之事都倾向于富者。此外，就是厘定律法，比如雇佣工人，此前朝廷在这一块上毫无立法，最多是叫厂主们自觉，于是用童工者有之，或是盘剥者有之，一天上工五六个时辰，到疲惫不堪，最终却是拿不到几文工钱的刻薄厂主也是有的……”

“并非以下制上。”徐先：“中枢利益，地方利益，向来难以调和。宣宗改祖制，不设地方枢议会，主要想的便是怕地方宗族，士绅，商人纠集一团，对抗中枢。恩自上，权柄皆由上，固然造就了宣宗之后的盛世，但上下一同，朝廷和地方其实就扁平化了，所有的兵，权，财，皆汇中枢，一旦中枢乏力，地方不仅离心，不要说取，连守御也难。我敢断言，若北伐兵败，禁军主力锐尽失，朝廷不仅无力对抗东胡，也没有办法对内剿贼，最终各地都无自保之力，因为全是一团散沙。所以中枢和地方的兵，权，财力的分，既不能如唐时节度使藩镇俨然自成一国，也不能如本朝一般，既允地方士绅抱团，官员在本地为官，形成错踪

“明达的意思，是要以下制上？”陈笃敬：“这是太祖当年的设想。”

复杂的地方势力格局，又不能肃官，清吏，以致地方风气败坏，中枢所得有限，地方却是受损严重……”

陈笃敬恍然大悟，连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笃敬听的徐先的话，知这位好女婿开地方枢议会的决心已定，然而他内心还是有疑虑，当下还是直言：“我现在知明达你的用意，然而你是否考虑清楚，如减赋，受损的是官吏，受益的也不仅是百姓，多少士绅，商人之家，定会因此而大受好……”

涮新吏治，又待何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