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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诸侯还算尊礼重信，而现在则绝不言礼与信；当年各国还是唯宗姓氏族为尊，现在却世卿绝灭，大夫衰亡，乡邑聚为郡县，士人庶民在悄然崛起。国家之间，于礼节的聘问朝见、宴会赋诗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尔虞我诈，合纵连横，无定，士无定主，此皆变于数十年之间……

“楚时运不济，魏乃宵小之辈，秦则冢中枯骨，岂能与吴王这等英雄豪杰相提并论？”陈恒却仍嘴。

“宋国乃赵氏与国，鲁泗乃赵氏禁，吴师北上，赵氏必然会来阻挠，我听人说，赵卿与秦、魏、郑战于河曲，能动十万大军，吴国虽号称兵甲亿有三千（十万三千），但大王真的能尽起大军北上么？”

没错，虽然现在吴国不断扩张，疆域两千里，不亚于晋、楚，但人一直是伤。江南淮河地广人稀，所以比起楚国的四百万，晋国的五百万，吴国人数估计仅有两百万。何况许多地方组织度又低，纵使全民皆兵，能拼凑十万大军已是极限，至于能派去外国征的，不过六七万。

“就算能动十万兵甲，粮可否接济得上？从吴地到宋鲁千里之遥，又得动多少民夫飞驺挽粟？若大王执意现在北上，纵然前期可能会有小胜，可迟早会因为国力不支而大败。大王若不念士民之死，而与赵卿争一日之胜，我以为吴国将有危亡之患！老朽肺腑之言，还望大王三思！”

“大善！”不愧是伯嚭，两不得罪，而且还把话说到夫差心坎里了。

迟疑之下，他看向了陈恒。

季札冷笑：“想必你这竖也是如此说动楚、秦、郑、魏的罢，如今诸侯已败，皆是拜你所赐！大王，应当立刻驱逐这个大言不惭的不祥之人！”

ps：“今夫差衣犀之甲者亿有三千”中学课文《勾践灭吴》，今晚只有一章(未完待续。)

在赵氏的带下，这世，真的变了。

但也有不变的东西，那就是季札对中原与吴国能平息戈，礼尚往来的希望！以及对这个国家未来报以期待的拳拳之心！

难晏婴和叔向预言的“季世”，真的要到来了么？

季札不愧是曾使列国获得一众好评的人，言语炼，句句都戳中了夫差的痛，让他无法再把这番话当成“危言耸听”。

若只凭这些力量去与赵氏争雄于中原，纵然吴军骁勇善战，但也略显不足。

邗沟!

距离越国臣服已经整整五年了，这五年里，吴国并没有大规模军事行动，但夫差并非一心一意沉迷于室、人，对中原拳掌之余，他也在大江以北行着一个大计划，那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运河：

既然不能动之以情，只好晓之以理了，季札用尽气力站起来，对他孙儿辈的夫差长拜，说：“老朽曾听孙武说过，大国之战，当兴十万之众，奉师千里，百姓之费，国家之，日数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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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恒一个激灵，连忙列：“齐国苦赵氏残暴压榨久已，愿为吴国辅，兵与大王会师于鲁泗。何况还有郑国扰其心腹，使赵氏左右不能兼顾，如此一来，赵氏必失东方，到时候秦、中山、燕等响应大王号召，群起反赵，则大事可成矣！”

不仅斯人已非，熟悉的旧也不在了。季札也听在鲁国的言偃回信描述过鲁、卫的新气象，当年他使曲阜时所见的文质彬彬，礼乐之治已不翼而飞，三桓等钟鸣鼎之家都在赵无恤的铁蹄下灰飞烟灭。而遥远的晋国，赵魏韩果然如季札预言的一样，一度瓜分晋权，三足鼎立。只不过赵氏太过大，魏庄的孙被灭族，韩献的孙也被压到边鄙之地。晋国乃至于中原，赵氏一家独大。

他真的是年老力衰了，曾游过的赵武、韩献、魏庄坟冢外松柏都长得老，与他齐名的好友叔向、产、晏婴也陆续去世，弭兵时代的群贤璀璨，如今只剩他一人寂寞独活。

目眩起来。直到招手让人献上汤药服用，这才缓过气来……

夫差眉微动，睛从没从他上离开的伯嚭见状，立刻就知北上中原是夫差真的夙愿，便话：“季所言甚是，与赵氏争雄于中原，非一朝一夕可胜。但常说的也不无理，大王率师北上，一定能让赵无恤知，什么是百战百胜之师！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粮草和运兵，大王不若等上半年，仅派数千人帮彭城的宋公稳住战线，臣等在后方一边筹备粮草，一边稳定陈、蔡和群舒，待江淮之间的疏通，再北伐不迟……”

而且通和粮草的确是个大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