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秣、刑徒、兵卒源源不断往南方去，看来这场仗，是要接着打下去了。”

黑夫苦笑：“难归难，但我既受命于君前，不得不行，只求能全师而胜，让南方各郡少受些苦痛。”

喜：“我虽边郡，但也时常听闻，昌南侯不仅善兵，且民，定不负陛下之任。”

他对黑夫，还是极有信心的。

说到这里，喜也准备起告别了，他对黑夫拱手：

“昌南侯，喜此来，一为谢，二，也是别。”

“别？”

黑夫才回来，对喜刚接到的调令尚不知晓。

喜说：“御史大夫茅君，调我去咸御史府为官，我已应诺，不日便将启程！”

……

听说喜要去咸官，黑夫一愣，心里骂了茅焦老儿一通，挖人挖到他后院来了。

不过想想还是怪自己，像喜这样名闻于皇帝之耳的典型，被调派都也是意料之中，便笑：

“朝为官，这是好事啊，六百石的侍御史，远胜六百石郡丞。”

喜摇了摇：“我以为，任官不在朝野，俸职并无低，不是斗还是两千石，还不都是秦吏？都要遵循律令。”

他指着自己斑白的胡：“但除了能背律令，老朽别无他才，混迹地方三十载，籍籍无名。朝廷突然召我都，实在惶恐，生怕不能胜任，坏了国事。”

此言诚挚，像极了后世的老党员，让黑夫有些动容。

“但喜又闻，御史府之职，乃督查官员，修正律令。近几年来，朝廷律令课征越发严苛，休说黔首难以应付，连官吏都快不过气来，总觉得有不妥之。”

在喜里，律令，是维护地方秩序的本，决不可违，法理必须大于人情。

但若是，朝廷苛令成了破坏地方秩序的主因呢？

那这律令，定有值得商榷的地方。

过去他地位卑微，无能为力，只能默默遵循，可现在，一个机会摆在面前。

“此番去御史府，喜别无他求，只望能以自己绵薄之力，将我在地方上所见所闻告知御史大夫，对律令课征稍加损益。”

黑夫：“喜君明律令，定能一位好御史。”

他心里却不以为然，国家领导人膨胀了，思想了问题，你去督责立法机关或者财政门，也于事无补啊。

生法者君也，守法者臣也，法与法者民也，在这个君大于法的时代，不如何损益律令，终归治标不治本。

喜此番咸，可别跟海瑞北京一样，去时踌躇满志，结果却撞上冷冰冰的现实……

但黑夫还是恭祝喜，并亲自送他门。

二人别时，黑夫慨：

“虽然过去许久，但我依然记得，二十年九月底，我与季婴被湖亭长诬陷，在县狱诉讼，厅堂前，那扇土墙上写着的字。”

喜自然记得自己办公场所的格局，了：“君侯说的是，为吏之？”

“对，就是为吏之！”